家可是沪上数一数二的大户!”
贝贝手上不停,嘴里应道:“人家就是订帕子,问清楚绣工底细罢了。你少打听这些,把手上那幅鸳鸯戏水绣好——拆了第三回了,再拆线都要起毛。”
小桃吐吐舌头缩回去。
贝贝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齐啸云先是订帕子,又派人打听她的底细,这里头肯定有名堂。她想起昨天在敬业堂,莹莹看见玉佩时那脸色——虽然只一闪,但贝贝在水乡码头上混大的,看人脸色最准。莹莹认得那半块玉。
可如果莹莹认得,为什么不当场问?为什么不当面说“你这玉跟我那块一样”?除非——她也在犹豫。或者有人让她别声张。
贝贝绣了一上午帕子,中午扒饭的时候到底没忍住,从藤箱夹层里把真玉佩摸出来,攥在手心。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莹莹那块跟她这块合起来真是一朵莲花,那这事就不是“长得像”能糊弄过去的了。她俩很可能是一对双生姐妹。
但这个念头太吓人,她嚼了两口饭就压下去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养父的药钱和这批帕子的工期,其他事,等交了货再琢磨。
下午三点多,绣坊门口停了辆锃亮的黑色汽车。刘婶踮脚一看,回头喊:“阿贝!齐家少爷亲自来了!”
贝贝手一抖,针尖扎进指腹,冒出一颗血珠。她把手指含进嘴里吮了吮,起身迎出去。
齐啸云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半旧的藏青哔叽长衫,袖口挽着,像个寻常跑街先生。他站在绣坊门口,目光扫过满墙挂的绣品,落在贝贝身上,微微点头:“阿贝姑娘,料子和丝线还合用吗?”
“合用。雨过天青配月白,好眼力。”贝贝把手在围裙上蹭干净,没打算请他进去坐——绣坊地方小,几个绣娘都探头探脑,她可不想让人说闲话。“齐少爷有事?”
“想跟你商量个事。”齐啸云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下个月初,沪上总商会办慈善游园会,需要一批绣品做义卖。我看了你的《水乡晨雾》,针法少见,想请你绣一幅大的——三尺见方,题材你定,工期一个月,酬劳这个数。”他伸出四根手指。
贝贝心算了一下——四十块银元。顶她在绣坊干半年的。
“什么题材都行?”
“你拿手的。”
贝贝歪头看他:“齐少爷,你连价都不还?”
“不还。”
“那行。但我有个条件。”她叉着腰,“我绣什么你不管,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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