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徒。”
“江南……”周氏喃喃念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她一把抓住莹莹的手,“你爹当年给你们打的那对玉,一人一块。你姐那块上雕的是莲花左半边,你的是右半边,合起来是一整朵。你姐被乳娘抱走的时候才三个月大,乳娘回来说——说路上受了风寒,孩子没撑住……”她哽咽得说不下去,“我连尸首都没见着。”
莹莹把她娘扶到椅子上坐下,递了热毛巾。周氏擦了脸,深吸一口气:“你啸云哥知道这事吗?”
“他昨天就瞧见了。他说先查查阿贝姑娘的底细,怕万一有人造假。”
“查什么查!”周氏拍了下桌子,声音忽然拔高,“长得像、玉又对得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我去见她——”
“娘!”莹莹按住她,“你听我说完。啸云哥的顾虑有道理。阿贝姑娘在绣坊巷住了大半年,从来没主动找过咱们。如果她真是我姐,她手里有玉,为什么不拿着玉上门认亲?”
周氏怔住了。
“她要么不知道自己是谁,要么知道但不敢来。”莹莹分析着,眉头越蹙越紧,“不管哪种,贸然去认都可能认错或者吓着她。啸云哥在查,咱们等几天。而且——”她顿了顿,“赵家跟咱们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万一这姑娘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呢?”
周氏听到“赵家”两个字,脸色又白了一层。
“好。等你啸云哥的消息。”她攥着莹莹的手,“但莹莹你记住——如果她真是你姐,娘这回死也不会再松手。”
周六一早,齐啸云换了身灰扑扑的旧夹袄,蹬了双布鞋,没叫司机,一个人坐电车到江湾镇。按地址找到镇东头一间土坯房,篱笆院里养着十几只鸡,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蹲在地上劈竹篾。
“钟福?”
老头抬头,眯眼打量他:“你谁?”
齐啸云蹲下来,帮他扶住竹篾:“我姓齐。齐天城的儿子。”
钟福手里的篾刀停在半空。他盯着齐啸云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把刀放下:“齐家……当年偷偷给太太送钱送粮的,是你们吧?”
“我爹让我来的。”齐啸云没绕弯子,“莫家的案子,我要翻。陈维屏陈老让我来找你,说你手里有东西。”
钟福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领他进了屋。屋里简陋得很,一张床一口灶,墙上却挂着一把紫砂壶——壶底刻着“莫隆自用”。老头从床底下拖出个油布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几份发黄的信纸和一枚缺了角的铜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