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节压在剑南道。”
“长安城里,能打仗的,一个都不剩。”
“那半年,朕在江南,坐着船,一路往南。”
“船上的禁卫,是朕自己砍掉一半的。”
李渊把那支箭放回案上。
“二郎,朕问你一句。”
“父亲问。”
“你是不是,想让他们动手。”
堂里六盏灯,没有一盏晃。
李世民坐在那儿,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是。”
房玄龄跪下了。
魏征没跪,站在那儿,整个人像根木头。
“儿子想了三年。”李世民说,“这些人在册子外头藏的人口,一年比一年多。”
“查,查不动。办,办一个,起来十个。”
“儿子要一个由头。”
“所以你放朕出去。”
“儿子让父亲去江南,走的是水路,一路慢。”李世民说,“儿子算过,他们等了三年,一定会动手。”
“动了手,儿子就有由头。”
“动了手以后呢?”
李世民的声音低下去了。
“儿子在洛阳、汴州、郑州都布了人。”
“布了多少?”
“三百。”
“三百个人,护一条船。”
“儿子以为够了。”
李渊坐在案后头,看着他。
“七月十七午时,闸口两边的苇子里,有七百个人。”
“你的三百个人在哪儿?”
李世民抬起头,眼睛是红的。
“在汴州。”
“离中牟八十里。”
“赶到的时候,天黑了。”
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外头的虫子叫。
李渊伸出手,在案上那块木头上按了按。
那是从闸墩底下捡的,缆桩磨出来的那个孔还在。
“二郎。”
“儿子在。”
“她那天站在甲板上。”
“儿子知道。”
“她背上四支箭。”
“儿子知道。”
“她替朕挡的,也替一船女眷挡的。”李渊说,“舱里头十九个人,十七个活了。”
“儿子知道。”
“你知道。”李渊说,“你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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