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楷说,每年九月有人来取钱,拿半个印。”
“郑家存半个,来人拿半个,两个半个一对,钱就给。”
李渊把那张纸推过去,推到魏征面前。
两张纸并排放着。
一张上画的半个印,一张上写的半个印。
堂里六盏灯,没有一个人说话。
“魏征。”
“臣在。”
“这个印,是什么样的?”
“半个。”魏征说,“裁的是从中间裁,裁口是直的。”
“另一半在谁手里?”
“臣不知道。”
“你猜。”
魏征抬起头。
“臣不敢猜。”
“你敢。”李渊说,“朕这一路上问了十几个人,一个一个都说不敢,最后都说了。”
“你比他们胆子大。”
堂里安静了一下。
魏征躬了躬身。
“臣猜,另一半在宫里。”
“宫里哪一处?”
“臣猜不出。”
李渊点了点头,转过脸看他儿子。
“二郎。”
“儿子在。”
“贞观二年,一个门下省的书令史,调进内侍省,充流外三品。”
“这件事,要几个人点头?”
李世民坐在那儿,手搭在案沿上。
“门下省一个,内侍省一个。”
“内侍省那个,是谁?”
“贞观二年的内侍,是张阿难。”李世民说,“张阿难跟了朕十八年,玄武门那天,他在东边守门。”
“他如今在哪儿?”
“在宫里。”
“你信他吗?”
李世民没马上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
“儿子信他。”
“那就不是他。”李渊说,“朕问的不是他。”
“父亲问的是什么?”
“内侍省是衙门,衙门办事要有人开口。”李渊说,“张阿难是内侍,他听谁的。”
“他听朕的。”
“只听你的?”
李世民抬起头。
父子两个人隔着那张摆满东西的案,对看着。
“父亲想说什么。”
“朕想说的是,”李渊说,“宫里头除了你,还有别人能让内侍省办事。”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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