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过人没有?”
“换过。”
头两天什么都没发生。
六月十七,送菜的来了,还是那个人,挑两只筐,进角门,过秤,走。
六月十八,送炭的来了,车换了一辆新的,拉车的还是那头老骡子。
裴寂坐在角门里头的小凳子上,一样一样记。
谁来的,什么时辰,挑的什么,过秤多少,进了几道门,待了多久,谁领的,谁送出去的。
记到第二天晚上,账上已经写了四页。
萧瑀路过看了一眼,咂了咂嘴。
“老裴,你这个记法,一个送菜的都记半页。”
“半页不够?”
“那要记多少?”
“记到哪一日这个人不对了,”裴寂说,“往前翻,一翻就能翻出来。”
马德顺一家住在东跨院。
这两日他天天带着两个儿子在院子里劈柴。
没人让他劈,柴房里的柴够烧半年。他就是闲不住,一闲下来手就抖。
郑六住在西跨院,一天只出来一回,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晒一个时辰,回屋。
六月十八夜里,东宫送了一样东西来。
送东西的是一个小内侍,捧着一只食盒。
食盒里是两碟点心,还有一张纸。
纸上是李承乾的字:孙真人说再有半个月能试着站。皇爷爷,孙儿等着拄那根杖。
李渊把那张纸看了三遍,叠起来,揣进袖子。
“拿笔。”
裴行俭把笔墨端过来。
李渊在那张纸的背面写了一行。
“站的时候把右脚踩实,左脚别使劲。”
写完了,让人把食盒送回去。
两碟点心,一碟留下给两个孩子,一碟原样退了回去。
六月十七那一日,长安城里传了一整天。
传的是皇帝夜里去了大安宫,待了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
这句话是从大安宫的角门传出去的,传给送菜的,送菜的传给西市,西市传给酒肆,酒肆传给谁就不知道了。
到第二天,又多了一句:太上皇把从河东带回来的东西,一样都没交给皇帝。
六月十九,辰时,大安宫。
裴寂手里捧着一本账,煤账,后头空着那几页,这三天让他写满了。
“送菜的,这半年换过两回。”裴寂说,“头一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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