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寒序压到了最深处。
岁册,摆在问法台正中央的主台上。
黄麻纸面,朱框名录,厚厚一册。
苏秦认得它。他亲手誊过其中的字,亲手框过其中的朱线,亲手在末页留出了那方空白的岁印位。
如今它静静躺在主台上,在三十六盏透明的灯火里,等着今夜的初封。
脚步声来了。
从後山石径上,一步一步,极稳。
元度衡。
掌院学士今夜换了正式的掌院礼服。衣色深沉,近乎纯黑,衣面上没有纹饰,只在胸口正中,绣着翰林院的院徽,一卷书一方印。腰间,印囊不是挂着的,而是嵌在一条宽带里,与衣袍浑然一体。
他走上问法台的那一刻。
苏秦全身的寒序,同时一沉。
不是他在沉。
是他的大寒之道,在元度衡的气息面前,自行伏下了。
不只是他。
满场三十余方官印,在同一瞬间,齐齐又低了一截。
纪观澜的六品天官印沉了。
洪茂的印沉了。
林卓的印沉了。
连那几位不常露面的高年级学员,其中有一位,苏秦判断至少是五品地官,他腰间的印囊也微微一坠。
所有印,都在向一方印行礼。
元度衡什麽也没有做。
没有释放威压,没有催动法则,甚至没有刻意亮出官印。
他只是走上来了。
走上来本身,就够了。
苏秦在那一瞬间,终於确认了一件事。
元度衡的品级,远比他此前猜测的更高。
三十六方石台上的霜纹,在元度衡登台之後,同时微微下伏了。
不是融化。
是霜,在向上位官印行礼。
天地凝在石台上的寒序之霜,在这个人面前,自行矮了半分。
苏秦把这一幕收进眼里,不再去猜具体品级。他只知道,今夜站在问法台上主持初封的这个人,不是他此刻能掂量的。
元度衡站定,环视全场。
「岁册初封。」
「开始。」
仪典第一步,法则校验。
元度衡伸手,取出掌院之印。
印不大,印色极深,深得近乎黑色,可黑中隐隐透着一线金。那线金极细,像印身深处有一道封着的光,透不出来,只在边缘处漏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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