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诏库的差结了以後,日子重新落回了原来的样子。
卯时点卯,上午讲席或问政,午後当值校卷,入夜自修。
修撰厅里,苏秦的案还是那张案,茶还是那盏茶,笔架上三支笔,粗细各一,排列的次序三个月没变过。
唯一变了的,是窗外。
入冬以来,雪下了一场又一场。旧雪未化,新雪又覆,翰林院满院的屋脊、
檐角、石径,都裹在厚厚的白里。天一日冷过一日。
苏秦在某一个清晨,踏出青云会馆的门,一口冷气吸进肺里,他整个人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冻的。
是法感里,有什麽东西,动了。
他站在门前的雪地上,凝神去感。
那感觉很轻,像极深的水底有一根线在拽。不是从哪一个具体方向来的,倒像是从脚下,从天上,从每一片雪花和每一寸冻土里,同时渗出来的一股意思。
寒。
不是皮肤上的寒。
是天地法则层面上的寒。
他修大寒定规已有时日。从前的寒,是他主动去调动、去运用的。今日这一层不一样。不是他在调动寒,是寒在找他。
像水往低处流。
深冬的天地,寒序一日比一日重。而他体内的大寒之道,恰好是这重寒最亲近的去处。天地间游荡的寒意,自自然然地,朝他身上聚拢。
苏秦闭了闭眼,收摄心神,把那层聚拢的寒意轻轻挡在法感之外。
挡住了。
可他知道,挡不了几日。冬至一天天近了,天地间的寒会一天天重。到了冬至那一日,大寒之道与天时的共鸣会达到顶峰。那时候他不是挡不挡的问题,是那股寒会直接融进他的道基里去。
这不是坏事。
恰恰相反。
这是大寒定规最自然的应季之变。像一棵树到了深秋,叶子自己会变色。不是树在努力,是时候到了。
苏秦在雪地里站了片刻,吐出一口白雾,举步上路。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上,泛着一层极淡的寒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只觉得指腹上像覆了一层薄薄的凉。
他握了握拳,收摄了,寒意退下去了。
可他知道,这种事往後会越来越频繁。寒序和季节之间的共鸣越深,他在日常中泄出寒意的次数就会越多,直到冬至那一日,内外一体,不必收摄,那层寒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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