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不是错觉。
苏秦的脑海里,浮过一个名字。
周世昌。
金榜之上吸取名光的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在官册里寄生真名,以假名行走於天下。那一幕,他至今没有忘。
若周世昌的手法,不只是他一人在用呢。
若天下各处,还有别的人,穿着别人的名字,走在人间呢。
苏禾在学堂里遇见的,会不会就是一个。
念头滚到这里,苏秦把它按住了。
不查。
苏禾只是一个在学堂读书的孩子。他的世界里不该有周世昌,不该有假名,不该有阴谋。弟弟只需要做弟弟的事。
剩下的,由他来。
等到时候到了,该查的时候,他会查。
不是今日。
苏秦洗了碗,回案前,接着誊岁册的稿子。
苏禾在旁边写完了最後一页大字,打了个哈欠,抱着枕头回里屋睡了。
屋里安静下来。
灯火一盏,笔声沙沙。
窗外,又开始落雪了。
休沐日。
翰林院後山,有一间敞轩,三面敞着,一面靠山,屋里只有一张石桌,几只石凳,和一只搬来的铜炭炉。
今日这炉子烧得旺,炭是洪茂自己掏腰包买的好炭,焦烟极少,火苗泛蓝。
六个人围炉而坐。
苏秦,陆明谦,沈青崖,纪观澜,洪茂,林卓。
三组同案,入院以来头一个休沐凑齐了人。
不是庆功,没有由头。就是洪茂托人从陇西捎了一坛烧刀子,嚷嚷着要请客,旁人推不过,便聚在了这里。
酒是真烈。
洪茂给每人倒了一碗,碗一端起来,酒气直冲眉心。
陆明谦抿了一口,皱眉。
「这酒是能喝的东西麽。」
「嫌烈就搁下。」洪茂咧嘴:「这是陇西军中的东西。边镇上,冬天站墙头,喝了这一碗,两个时辰冻不透。」
「军中不禁酒?」沈青崖问。
「禁。」洪茂灌了一大口,咂嘴:「可你去问问,哪个边镇守将真敢把士卒的酒全搜了。零下三十度的墙头,不喝一口,人冻僵了,刀都拔不出来。」
他说着,话头忽然拐了。
「说起边镇。」
洪茂把酒碗搁下,火光映着他那张黑红的脸膛,神色沉了几分。
「苏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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