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卯时。
四人入库,头一件事,补校天顺十四年旧诏的附卷。
那只诏匣重新启封,附卷取出,摊在纪观澜的案上。
附卷目录页上写得清楚。
【附卷凡十七页。】
四人围案,一页一页清点。
第一页,各驿更易明细,在。
第二页至第七页,铺兵马额重分之册,在。
第八页至第十一页,承接印拓片,在。
第十二页至第十五页,各驿回执与北原府验收文书,在。
第十六页,一张移库注。
注上一行字,昨日已见过。
【前案销录一册,随本案归档。】
纪观澜的手指,捻起第十六页的页角,翻过去。
第十七页的位置。
空的。
不是撕掉的空。撕掉会留茬口,会留残边。
是从来没有夹进来的空。装订的麻线绷得平平整整,第十六页之後,直接就是封底的衬纸。
「再点一遍。」纪观澜道。
四人把十六页正反两面,逐页重核。查夹带,查粘连,查有没有两页粘作一页误装。
没有。
十六页,就是十六页。
纪观澜取过一枚放大用的水晶镜,凑近装订的线眼,一个孔一个孔地看。
看完,她直起身。
「线眼完好,无拆痕,无重缝。」
「这本附卷,从装订那一日起,第十七页的位置,就是空的。」
库中静了片刻。
移库注写了,销录随案归档。
归档的人,却没有把那一页放进来。
一百多年前的某一日,某个经手的人,写下了那行注,然後,没有做那件事。
或者做了,那一页却去了别的地方。
「两种可能。」
纪观澜缓缓道:「其一,归档之时,销录尚未办妥。
注先写了,册想着後补,结果一直没补。
其二,销录已成,归档时被人抽走,另置他处。」
「眼下的材料,两种都排不掉。」
苏秦回到末案,提笔记录。
【天顺十四年诏附卷,目录载十七页,实存十六页。第十七页位置空缺,装订线眼无拆痕。缺页内容,应为天顺九年旧诏销印记录。缺因未明,待覆核。】
四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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