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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谦偏不。他多翻了半个时辰的名录,翻出了东西。
当年,朝中竟真有两个人。崔士产,翰林编修。崔士彦,中书舍人。名字只差最末一笔,同朝为官。
再核此诏的拟稿流程,这一份恰恰不是翰林代拟,是中书省承旨直拟。
拟稿的,本就该是中书舍人崔士彦。
「不是笔误。」陆明谦搁笔:「是我们差点把对的,改成错的。」
「若我方才顺手「校正「了这一笔,一百年後有人核档,见诏出中书,署名却是翰林编修,那才是真的对不上了。」
他在校语里写。
【崔士彦,中书舍人,与翰林编修崔士产系两人。署名无误。校者慎之,毋以形近轻改。】
第三桩,是沈青崖与纪观澜的一场争执。
第十日,一份南方某府的旧诏,承接印的印色偏淡,淡得发灰。
纪观澜验印,眉头一直没松。
「印色不对。同期的印,朱色沉着。这一方,灰浮。我疑是後世补盖的。」
「未必。」沈青崖头也不抬:「哪个府的?」
「清源府。」
「清源临江,湿热。」沈青崖放下手里的图:「纸受潮气,朱砂里的胶先化,色浮於面,百年下来,灰是常态。北方乾燥,印色才存得沉。同期两地的印,本就不该拿同一把尺子量。」
「印色之辨,是印学的本行。」纪观澜不让:「地气之说,可作旁证,不可作主证。」
两人各执一端,争了半日,谁也说不服谁。
最後是白发老书办从库房深处,抱出一册东西,搁在两人中间。
旧印泥色谱。
历朝历地的官用印泥,取样存谱,一地一页,注明产地、胶性、年代与存色之变。
翻到清源府那一页。
页上贴着的百年印样,灰,浮,与案上那一方,如出一辙。
纪观澜看完,没有半句多话,回案,把自己判语栏里「疑後世补盖「五个字划去,改写。
【印色偏灰,合清源府地气存色之常。印真。】
改完,她朝沈青崖点了一下头。
「是我拿北印的尺,量了南印。」
沈青崖拱手还礼,也只一句。
「若非纪大人起疑,我等也想不起来核色谱。」
苏秦在末案看着,没有插话。
这一个月,四个人就是这样,一寸一寸地,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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