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写一句猜测。
白发老书办过来验看,把附卷重新封好,连匣归入待覆核架。
那一排灰黑色的架子上,如今躺了三只匣。
老人在总目上添注完,回头对四人说了一句。
「接着校。」
「第三排还剩八卷,第四排四十卷。」
从第五日起,校目进入了真正的节奏。
卯时入库,酉时出库,中间一顿乾粮。四人流水作业,一日十到十五卷。
大多数日子,平静得没有任何可记的东西。
但有几桩小事,苏秦记了很久。
头一桩,出在第六日。
那天校一份八十年前的盐法旧诏。盐引分配,正本、抄本、印痕、销录,样样齐全,乾净得挑不出一根毛刺。
苏秦合目时,却发现总目上的编次,与实际的架位对不上。总目写此卷在丙字架,取卷的签条上,却是戊字架。
他以为逮着了一处归档错误,提笔就要记。
白发老书办恰好巡到案边,瞥了一眼。
「不用记。」
「三十年前,库里重排过一次架。」
老人说得平平淡淡。
「编次没变,架位变了。」
「不是错,是搬过家。」
苏秦的笔,悬在半空。
老人指了指库房深处。
「排架的档,在最里头那一格,搬了哪些架,哪一年搬的,页页有录。你若不放心,自己去核。」
苏秦真去核了。
排架档上白纸黑字,三十年前某月,丙字架诏卷四百余,移入戊字、己字两架,卷卷有单。
他核完回来,把那一笔「归档有误「,划了。
这一晚回去,他把这件事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编次,是一份诏自己的身份,跟着诏走,一辈子不变。
架位,是库房给它的座,库房要挪,随时能挪。
两者不合,未必是档案有病,可能只是屋子动过。
这一层看着不起眼。可他隐隐觉得,往後遇上「某物不在某处「的时候,这一层,会是先要排掉的头一种可能。
第二桩,出在第八日,是陆明谦的。
一份旧诏,拟稿官署名「崔士彦「。陆明谦核名录,当年的翰林编修里,却只有一个「崔士产「。
一笔之差。
寻常的校目,记一笔「署名笔误「就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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