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纪观澜。
苏秦的脚步微微一顿。
六品天官。
他从前在问政堂、在旧诏库,日日与纪观澜同案共事。她的气息一直是沉稳的,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可今日不一样。
今日,那口古井的水面,又低了一截。
低到苏秦的七品天官实习印,在她身边经过时,自行又沉了一分。
不是被压。
是低位官印感应到上位官印在冬至这一天的凝定,自行恭谨。像弟子在师长面前,不自觉地把腰弯得更低了半寸。
纪观澜走过去了,什麽也没说。
苏秦立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方才感受到的只是一位六品天官在冬至日的变化。
今夜的仪典上,掌院学士元度衡,会亲自登台。
元度衡的品级,苏秦至今不确切知道。可从日常几次照面的零星感受推算,至少在四品天官以上。
四品天官在冬至之夜的气息,会是什麽模样?
想到这里,苏秦不由得把自己的寒序又往深处压了压。
今夜,他必须把自己收得严严实实。
冬至日,翰林院不开讲席,不派公差。
全院上下,都在为今夜的岁册初封做准备。
苏秦回到修撰厅,案上没有新卷。厅里的老修撰们各自安坐,有的闭目养神,有的整理今年经手的卷宗末档,气氛安静得近乎肃穆。
他在自己的案前坐了一会儿,喝了一碗茶。
茶是温的,碗端起来,没有结冰。
收住了。
午後,他到後山转了一趟。
问法台已经不是平日的模样了。
三十六方黑色石台上,覆着一层天然的霜。
不是人为布置,也不是哪一位大员施了法。
是冬至的寒气,自然落在法则石台上,自行凝成的。
苏秦以大寒法感去看那层霜,看出了门道。
三十六方台上的霜纹,各不相同。
有的霜纹舒展,如水波。那是台下封存着水法的石台。
有的霜纹粗犷,如裂土。那是土法之台。
有的霜纹锋利,如刀刃。风法。
有的霜纹细密,如谷穗。生发。
有的霜纹沉厚,如老树年轮。枯荣。
而其中一方台上的霜纹,苏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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