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收进边界之内,走出这间屋子,他经过的路面会结霜,他碰过的门把会挂冰,他倒出来的茶会在碗里冻成渣子。
收。
第一息,收了七成。剩下三成散在体表,像穿了一件薄薄的寒衣,脱不干
净。
第二息,再收。九成。体表只余一层若有若无的凉,不细看,觉不出。
第三息。
全收了。
寒序退回到他身体最深处,安安静静蛰伏着,像一潭不见底的水,表面平得照人,底下沉着整座冬天。
苏秦吐出一口白雾,起身穿衣。
里屋,苏禾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
「哥————好冷————被子不够厚————
苏秦走过去给他掖被角。
手指碰到棉被的一瞬,被面上凝出了一层极薄的霜,旋即化了。
动作快得苏禾完全没有察觉。
苏秦看着自己的指尖,看了一息。
收了三回,收得乾乾净净。
可手指碰到东西的那一刻,寒序还是漏了半分出来。
今日,确实不同了。
卯时,翰林院。
苏秦踏进院门的时候,先察觉到了一层从前没有过的东西。
整座翰林院的气息,今日都不一样。
不只是他一个人受冬至影响。
院中来往的每一位官员,腰间的印囊,今日都比平时沉了几分。
不是负重变了。是印本身在冬至这一天,变得更凝、更定、更实。
天地法则在冬至之日达到一年中最收敛、最凝定的状态。
阴极之日,万物归藏,法则不动如山。修行官道的人,官印与天地法则相接
,天地越凝定,印就越沉。
品级越高,这种感受越深。
苏秦沿着长廊往修撰厅走,迎面遇到了洪茂。
洪茂今日走路的步子,比往常慢了半拍。不是腿脚不便,是他浑身的气息都沉了一层。
平矿乱的铁桩子,今日像一根扎进冻土里的铁桩子。
「苏秦。」洪茂拍了拍他肩膀,手掌落下来的分量,比寻常重了些,「今日感觉怎麽样?」
「沉。」
「嘿。」洪茂咧嘴,「正常。冬至嘛,人人都沉。我今早起来,觉得自己的靴底灌了铅。」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快到修撰厅时,前面的廊角转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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