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
掌院之印,落在问法台主台的台沿上。
轰。
不是声音。
是法则的震动。
三十六方石台,同时亮了。
光不是向上冲的那种。不是光柱,不是华盖,不是任何苏秦从前见过的法则外放。
光是向下沉的。
三十六种法则之光,从石台表面向下渗,渗入台心,再从台心向中央的主台汇聚。
水法的蓝,土法的黄,风法的灰白,生发的青绿,枯荣的深褐,寒法的透明之沉。
三十六道光在台下的暗道里流淌,最後汇入主台之下,托住了岁册。
岁册在三十六道法则之光的承托下,微微升起。
不是飞起来,只是离开了台面半寸。那半寸的虚浮里,三十六种法则,同时在岁册中穿行。
苏秦凝神去看。
法则校验,验的不是文字。
文字对不对,校阅官已经核过了。
法则验的,是册中所载的事,与天地法则所记录的这一年,有没有矛盾。
他看见了自己编纂的那一段。
秋冬灾赈。
法则之光走到南安水灾那几行时,水法的蓝光微微一亮。天地的水法记忆里,那个月、那个地方,确实有过异常的水汽聚集。蓝光与文字相合,泛出一层温润的白。
走到宁朔军粮那几行,地脉法则的黄光一闪。天地的地气记忆里,那一段北线驿路上,确实在那几日有过物资的大规模流转。黄光与文字相合。
走到通济仓发运那几行,仓储法与漕运法的余痕,一层层叠上来。
那一夜的六线并发,七斛同量,一万六千石粮分三路起运。
天地的法则里,那一夜通济仓方圆十里内的物流轨迹,清清楚楚。
走到秋粮通释,十三府的法则网络里,同时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政令之纹。
天顺某年颁行的旧制是一种纹路,今年通释覆上去的新制是另一种纹路。
两层纹路叠在一处,新旧分明。
走到西市平准,市契法与度量法的纹路浮现。平准三约落下去的那三道法则,至今还在西市的法域里留着余痕。
每一段,每一条,岁册所载与天地所记相合。法则校验走过之处,通篇温润的白光,一页一页地亮起来,又一页一页地沉入纸里。
整册校完。
无一处变色。
元度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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