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赖床,晚上打鼾。嘴上总嫌我们几个多事,可每回我闯了什麽祸,他头一个站过来。」
苏秦的语气很平。
「如今在哪儿?」洪茂问。
「还没回来。」
苏秦喝了一口酒。
四个字,极轻地落在炭火的毕剥声里。
洪茂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打了半辈子仗的人,听得出这四个字底下,压着什麽。
「还没回来「不是「不在了「。
不在了,说的是结果。
还没回来,说的是等。
洪茂没有再追问,端起碗,闷了一口。
炭炉里的火,安安静静地烧着。
坐在最远处的纪观澜,一直没有说话。她手里那碗酒只沾过唇,碗面上还浮着一层完整的酒膜。
可苏秦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她隔着火光,多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长。
可苏秦感觉到了。
她没有问。
可那一眼里的意思,他读懂了。她知道「还没回来「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在座任何人以为的都重。
苏秦把话岔开了。
「来,洪大人这坛烧刀子,再不喝就凉了。凉了更烈。」
洪茂哈哈一笑,提坛续酒,话头转到了别处。
到後来,不知是谁壮了胆,把话头引到纪观澜身上。
是陆明谦。
酒喝了三碗,这位探花郎平日的矜持松了大半,端着碗,朝纪观澜遥遥一举。
「纪大人,你主政定安十二年,满朝都知道。今日围炉,洪大人讲了边事,林大人讲了孙女,连沈兄都讲了他家闻泥的老仆。就纪大人一个人,一碗酒沾了个嘴唇,一个字没出。」
他壮着胆。
「就没有什麽,想说的?」
纪观澜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平的,不温不冷。
「有。」
陆明谦来了精神:「愿闻其详。」
「但不是今晚说的。」
一句话,把探花郎噎了个结实。
陆明谦张了张嘴,讪讪缩回去,端起碗猛灌了一口,呛得直咳。
洪茂在旁边看着,笑得前仰後合,一巴掌拍在陆明谦後背上,把他拍得差点趴到桌上去。
「你小子也配问纪大人的旧事?酒量练到三坛再说!」
满桌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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