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联系。
又比如,岁册末页,要留一处空白。
空白不大,巴掌见方。四周以金线框定,框内一字不许落。
那处空白叫「岁印位「。
苏秦问过厅里的老修撰,老修撰说,那是除夕之夜,天子亲落岁印的地方。
天子的印落下去,这一册便封了,交割给新岁。
翰林院的修撰负责编和校。
天子负责最後那一印。
那一印落下,不只是在纸上盖个章。那是天子以岁契的身份,代天下万民,与天地之间,完成今年的结算,翻开明年的新页。
苏秦看着那处巴掌大的空白,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方砺的话。天地的时间,不属於任何一方印。
可岁契,恰恰是站在时间那条缝上的印。
他又想起了自己那三粒谷种。大寒可以定住尚在的东西,冬至可以唤醒沉睡的生机。可两者加在一起,仍然做不到一件事。
让一个已经停在旧岁里的人,跨进新岁。
跨过那一步,需要天地自己打开的那条缝。
旧岁的册封了,新岁的册还没开。天地法则在交割。名籍、命册、岁运,在那一瞬间重新结算。
那一瞬间,就是缝。
缝不属於任何人。不属於天子,不属於翰林院,不属於他苏秦。
可天子的岁契,是站在那条缝上的。
除夕之夜,天子落岁印,旧册封,新册开。那一刻,天子的印是开着的,天地的门是开着的。
如果他能在那一瞬间,凭大寒守住老王和三叔公的「在「,凭冬至唤醒他们的「生「。
然後借着天地自行打开的那条缝。
让他们从旧岁,走回人间。
这不是去求天子赐他一个「引「。
而是在天地自然换岁的那一刻,借着翰林院修撰的本职,站在岁契的外围。
不推门。
不撬锁。
门自己会开。
他只需要在门开的那一瞬间,准备好一切。
苏秦想通了这一层,没有激动。
他拿起笔,接着誊岁册。
一笔一画,端端正正。
岁册编到大半,苏秦算了一笔帐。
不是粮帐,不是银帐。
是日子帐。
从今日到冬至,还有十一天。
从冬至到除夕,还有二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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