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岚走进法庭的时候,外面的天阴得像一块铅板。
她穿着一件灰色套装,领口别着一枚素银胸针,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像一把被精心擦拭过的旧刀——看不出锋芒,但谁都知道她曾经切开过什么。
陆时衍坐在原告席上,看见沈青岚的第一眼,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他认得这个女人。三年前他刚进律所的时候,沈青岚是导师手下最得力的诉讼律师,后来突然辞职,从此杳无音讯。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走,也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现在她站在证人席上。
导师坐在被告席上,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系着一条灰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看上去不像一个即将被审判的人,倒像一个来旁听的学者。他甚至对陆时衍微微点了点头,那神态,和二十年前在法学院讲台上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时一模一样。
“证人,请陈述你的姓名和职业。”法官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沈青岚深吸一口气,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紧了。她的目光越过法庭里黑压压的人群,落在导师身上。那一瞬间,陆时衍看见她的眼睛里闪过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
“沈青岚。前明德律师事务所高级诉讼律师。现为自由职业者。”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被拉满了的弦,随时会断,但断之前绝不发抖。
“证人,你与被告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前雇主。也是我的导师。”沈青岚顿了顿,“十二年前,我从法学院毕业,进入明德律师事务所,一直在他手下工作。三年前离职。”
“离职原因是什么?”
沈青岚沉默了。
法庭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重。旁听席上有人在咳嗽,但很快止住了。书记员的键盘声停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她说出那句话。
“因为我发现,”沈青岚的声音终于响起,“他在替三和资本做事。”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旁听席上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响声清脆而冷硬。导师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沈青岚,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听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陆时衍站起来。“请证人详细说明。”
沈青岚终于转过来,看向陆时衍。她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雾气,但声音比刚才更稳了。
“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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