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这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
“这些都不是违法的。或者说,都在法律的灰色地带。我学了十二年法律,在他身边干了九年,我比谁都清楚,他从来没有留下过任何把柄。但是,我也比谁都清楚——一个从来不违规的人,不一定在行善。一个永远站在规则门槛上的人,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善良的,只是聪明而已。”
法庭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书记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忘了敲击。法官低头看着案卷,但眼睛没在动。
“所以你不愿意帮他做事了。”陆时衍说。
“对。”沈青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我辞职的时候,他请我在办公室喝了最后一杯茶。他问我,青岚,你觉得法律是什么?我说,法律是底线。他笑了,他说——法律不是底线,法律是盾牌。你以为你拿着盾牌是在保护正义,但盾牌拿在谁手里都一样,关键是站在谁那一边。”
“你怎么回答?”
“我没有回答。我放下茶杯就走了。走出律所大门的时候,我的整个后背都是湿的,手也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知道,他说的那句话,在某些时候,是真的。”
沈青岚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证人席的栏杆,指节发白。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导师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和,和他二十年前站在法学院讲台上讲“法律人的第一课”时一样,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从容。
“青岚,”他说,甚至没有站起来,“你记不记得你刚进律所的时候,第一次在庭上发言,被对方律师驳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天晚上你在办公室哭,我告诉你一句话——法庭不是讲理的地方,是讲证据的地方。有理的人不一定赢,有证据的人一定不会输。你以为我教你的是歪理邪说,但你现在做的,不正是拿证据说话吗?你变了的是你的立场,不是我教给你的东西。”
沈青岚的身体晃了一下。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她最柔软的地方。她张了张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但她的声音却比刚才更大了,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力量。
“是的,你教了我证据。但你从来没有教过我,证据应该用来保护谁。你拿证据保护了资本,保护了掠夺,保护了那些把别人毕生心血踩在脚底下的人。你教了我所有技巧,唯独没有教过我——一个律师的心应该长在哪一边。”
“那你现在的心长在哪一边?”
沈青岚抬起手,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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