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我这辈子都没勇气站起来了。”
陆时衍接过U盘,转身走向证据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他经过被告席时,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导师。导师正巧也抬起头来看着他。那一刻,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是二十年时光在这个沉默的对视中被压缩成了一粒微小的光点。
陆时衍忽然想起自己刚进法学院的时候,在走廊里看到的导师照片——年轻、意气风发,照片下面的铭牌上刻着一句话:“让每一个弱者都有法律可依。”那句话曾是他选择做律师的全部理由。
而现在,照片还在墙上挂着,铭牌上的字却已经被岁月磨得斑驳。
他把U盘放进证据槽。法庭里的灯光似乎随着这个动作亮了几分,也许是窗外那层铅板一样的云层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书记员重新开始敲键盘,哒哒哒的声音像雨点敲在玻璃上。法警把沈青岚带出证人席的时候,她从苏砚身边经过,脚步停了一下。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秒。沈青岚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阴天里漏出来的一线光。
“我听说过你父亲的事。”沈青岚轻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砚站起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沈青岚的手。两个女人的手握在一起,一个掌心全是汗,一个手指冰凉,但谁都没有先松开。旁听席上有人在抹眼泪,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苏砚不认识她,但老太太看着沈青岚的眼神,像在看自己多年未归的女儿。
法槌再次落下。
“本案择日宣判。退庭。”
陆时衍收拾好案卷,走出法庭的时候,苏砚已经等在外面的走廊上,她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她说的那句话,”苏砚开口,声音有些哑,“说再等下去,这辈子都没勇气站起来了。我懂。”
陆时衍接过她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太苦了。但他还是咽下去了。他想起导师当年教他品咖啡时说过的话:苦味是最难伪装的,甜可以加糖,酸可以掩盖,唯独苦,入口就知道真假。
“她会没事的。”陆时衍说。
“我知道。”苏砚看向窗外,天还是阴的,但云层确实裂开了一条缝,阳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在对面的楼顶上,像一块金色的补丁,“我只是在想,一个人要花三年、十二年、甚至一辈子,才能有勇气说出真相,那这个‘真相’,它到底有多重?”
陆时衍没有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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