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也不是像长孙无忌那样细品权谋。
他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每读一段,就要停下来,闭上眼睛,在心中反覆咀嚼。
读到「囚徒困境」时,只觉得这词用得太精准了。
读到「零和博弈」时,他想起朝堂上那些争论。
关陇多一个名额,山东就少一个名额。
世家多占一分田,朝廷就少收一分税。
你多我就少,你赢我就输。
他从政多年,见惯了这种争斗,却从未想过,这背後竟有如此清晰的逻辑。
读到「增量」时,他眼睛亮了。
增量。
把饼做大。
这个词太妙了。
他想起岭南那些贫瘠的土地。
若是能兴修水利,推广农具,亩产也能增加。
这也是增量。
他越读越兴奋,越读越觉得,李逸尘这个人,简直是个怪物。
那些道理,他褚遂良读了三十年书,想了三十年,也没想得这麽透彻。
李逸尘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竟然能用二十页纸,把治国的根本说透了。
可读到後面,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读到「人口与土地」那一节时,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人均二亩三分。
那些数字,一个一个砸过来,砸得他心头发颤。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读过的那些史书。
西汉文景之治,百姓富庶,人口滋长。
到了武帝後期,户口减半。
东汉光武中兴,人口恢复。
到了桓灵之世,流民遍地,黄巾四起。
隋朝开皇年间,府库充盈。
到了大业末年,天下大乱,十室九空。
治乱兴衰,周而复始。
他以前读史,只当那是天命,那是气数。
可李逸尘告诉他,不是天命,不是气数,是规律。
是人口滋生、土地有限的必然结局。
褚遂良放下讲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最近最常念叨的那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那句话已经成为了他的理想,是他一生的追求。
可李逸尘告诉他,万世?开太平?
按照李逸尘的推算,万世之後,人均八分田,两石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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