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学堂,明伦堂。
炭火烧得正旺,堂内暖意融融,但此刻座中四百学子,却无一人感觉到暖。
李逸尘那句「零和并非天命,困境可以打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不是水花,是死寂。
刘简坐在前排,手指攥紧了衣袍下摆。
他方才听得明白。
囚徒困境里,两个人都选认罪,最後都判八年,这就是零和。
战场上,你杀我一百,我杀你一百,总和是零,什麽都没留下。
朝堂上,关陇多一个名额,山东就少一个名额,多出来的好处,就是别人失去的好处。
他忽然想起去年在东西两市调研时,看见那些商贩争抢摊位,你推我搡,最後两败俱伤,摊位被旁边的人占了。那不就是零和吗?
可是————怎麽破?
郑虔眉头紧锁,脑中飞快转着。
世家子弟从小听长辈讲那些「权衡之道」,讲的就是如何在零和里多占一分。
可李师说,零和可以打破?
他想起家中那些产业,每年和别家争田产、争水源,争来争去,也不过是多那麽几十亩地,可争一次,就要花无数银钱打点官司、疏通关节。
最後赢的那家,算下来也没占多大便宜。输的那家,从此结下世仇。
这就是零和。
可若是不争呢?
不争,那田产就是别人的,自己家吃什麽?
崔瑗坐在中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他想起老师讲过,零和博弈里,每个人都在算计,可算计到最後,往往谁也算计不到好处。
但老师方才说,零和并非天命,困境可以打破。
怎麽打破?
陈实坐在角落里,黝黑的脸上满是困惑。
他是农户出身,从小听村里老人讲,村里的地就那麽多,你家多种一亩,我家就少种一亩。争来争去,最後富户越来越富,穷户越来越穷。
他以为这就是命。
可李师说,这不是命?
堂内寂静了片刻,终於有人忍不住了。
刘简站起身,拱手道:「李师,学生有一问。」
李逸尘看向他:「讲。」
刘简道:「方才李师讲的囚徒困境,两人都选认罪,最後都判八年。学生想,若是两人事先约定,都不认罪,不就能各判一年了吗?可李师说,他们被分别关押,无法互通消息,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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