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东宫显德殿。
辰时三刻,天刚亮,殿内已经烧起炭盆,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与会者按品级落座,气氛比往常凝重几分。
案几中央摆着一只青铜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却驱不散殿中的紧绷。
没人说话,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太子李承乾身上,又偶尔扫过坐在末席、低眉垂目的李逸尘。
这是预算制度施行以来的第二次重要会议,也是上次陛下在预算会上被太子「将了一军」、不得不削减多项开支後,首次商议相关事宜。
魏王李泰坐在右侧下首,圆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意,眼底却没什麽温度。
长孙无忌坐在左侧首位,房玄龄在他下首,对面是岑文本、萧瑀和高士廉。
六部尚书依次而坐,盐道使马周也在其中。
来济坐在末席,像尊泥塑。
李承乾坐於主位,李逸尘在他侧後方,垂着眼,仿佛只是殿中的一件摆设。
民部尚书唐俭率先起身,手里拿着簿册,声音平稳:「殿下,臣已将贞观十九年预算草案整理完毕,各项开支都有详细依据。」
「今年常税,租庸调、地税、户税各项,折钱总计约九百二十万贯,比去年预估增加了五十万贯,主要是盐税增收。此外,雪花盐专营至今,累计额外入库约二百万贯,这是非常项收入,没算在常税里。」
一千一百二十万贯。
这个数字让在座不少人神色微动。
盐道使马周低着头,嘴唇微微绷紧。这二百万贯是他数月心血,是功劳,也是悬在头顶的刀收得多,陛下自然高兴,但也容易招人眼红。
唐俭接着说:「总额一千一百二十万贯,符合预算制度不超过岁入」的规定。臣已按各部所报,逐项核定。现在呈给殿下过目。」
内侍接过簿册,呈到太子案前。
李承乾翻开,逐页细看。
军费三百六十万贯,官俸二百二十五万贯,水利九十万贯,驿道九十万贯,祭祀、赏赐、宗室供养等杂项一百三十五万贯,应急储备金一百二十万贯,加起来一千零二十万贯。
还剩一百万贯没定怎麽用。
翻到「新农具推广补助」一项,预算二十四万贯。
再翻到「县衙欠款清偿专项」,预算为零。
李承乾抬起头,看向唐俭:「唐尚书,县衙欠款为什麽没列进预算?」
唐俭像早就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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