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走查案。绣衣局杀伐决断、规矩森严,男子尚且难以立足,更何况她一介无依无靠的寒门女子。无人庇护,无人提携,她能走到今日佥事之位,靠的是日日不眠的勤勉、细致入微的查案功底,以及数次深入险境、揪出朝堂蛀虫的赫赫功绩,从无半分侥幸,更无半分龌龊手段。
可世人从来偏爱流言,懒得深究真相。比起寒门女子凭一己之力扶摇而上的励志,众人更愿意相信,这世间所有的平步青云,都藏着不可告人的交易与龌龊。女子身居高位,本就是破格之举,一旦有半点风声异动,所有恶意便会蜂拥而至,将人狠狠拖入泥沼。
值房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冷风顺势灌入,卷起案边散落的文书。本局同批入仕的差役周砚之缓步走入,他身姿挺拔,面色带着几分复杂的不忍,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
“绾清,该服药了。”他将药碗轻轻放在案头,目光落在她清瘦苍白的侧脸,语气带着无奈,“你连日熬夜核查卷宗,旧疾反复,风寒未愈,再这般耗损身子,终究是扛不住的。”
林绾清未曾抬头,笔尖依旧平稳游走在纸页之间,淡淡应声:“无妨,卷宗未完,不敢懈怠。”
“卷宗再重要,也不及你的清白。”周砚之压低声音,眉宇间满是焦灼,“如今局里上下人人非议,流言越传越凶,甚至有人已经上报直指使,弹劾你徇私枉法、渎职弄权。你为何始终不为自己辩解一句?”
辩解?林绾清心底掠过一丝微凉的自嘲。在绣衣局,在朝堂之上,流言从来不是靠口舌就能消解的。世人早已先入为主给她贴上污名的标签,再多解释,不过是欲盖弥彰的狡辩,只会引来更多的嘲讽与猜忌。身处这权力漩涡中心,沉默是错,辩驳亦是错。
她终于停下笔,抬眸望向窗外。天际流云沉沉,暮色渐浓,灰蒙蒙的天色,像极了她此刻举步维艰的处境。“无凭无据的流言,辩之无用。唯有查清所有隐情,拿到实证,方能自证清白。口舌之争,最是廉价,也最是徒劳。”
周砚之看着她澄澈却带着疲惫的眼眸,心中满是疼惜与无力。他与林绾清一同入绣衣局,亲眼见证她两年来的步步艰辛。她从不投机取巧,不结党不攀附,办案公允严苛,待人谦和有度,局中最初赏识她的上司,也曾屡屡夸赞她心思缜密、断案清明。可一朝流言起,所有功绩尽数作废,所有人都选择性遗忘她的付出,只死死盯着那些莫须有的罪名,肆意诋毁。
“可如今无人愿意等你的证据。”周砚之轻叹,语气凝重,“今早议事堂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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