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找了一个被砲石砸塌了半边的坊门洞子,在门洞里坐了下来。
他坐在一只翻倒的木箱上。
这木箱原本不知是谁家的什物,被战火波及滚到了路中央。
箱板裂了一半,可还勉强能坐人。
他把陌刀靠在坊墙上。
然后,单手解开了肩甲的皮扣。
甲片松脱的那一瞬间,他闷哼了一声。
肩头那支断箭的箭头嵌得很深,半截箭杆虽然已经被削掉了,可箭簇还死死地咬在骨肉之间。
解甲的动作牵动了伤处,一股新鲜的血涌了出来,把已经干涸发硬的絮衫重新浸湿了。
“节帅!”
李松抢上前来,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刘靖摆了摆手,把他推开。
“叫医官来。”
他一边说,一边单手解开絮衫的系带,把衫子从肩头褪了下来。
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晨风中。
肩胛骨下方,一支三棱箭簇没入血肉约莫一寸半深,箭簇的边沿已经被凝固的血块糊住了,只露出一小截灰白色的铁尖。
周围的肌肤泛着暗紫色,肿胀发亮。
医官匆匆赶来。
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汉子,姓孟,原是豫章城里一家药肆的坐堂医,后来被征入军中充任随军医官。
他看了一眼刘靖肩上的伤,倒吸了一口凉气。
"节帅,这箭簇入肉颇深,若是硬取,只怕牵动筋络,痛彻入骨。"
他一边说,一边从药笈里翻出一只粗瓷小瓶,拔开木塞,倒出些许灰褐色的粉末在掌心。
"末医药笈中备有草乌研磨的麻药。”
“以烈酒调和,敷于创口四周,待药力渗入,伤处便麻木不仁,届时再行取箭,节帅可少受些苦楚。"
他顿了一下,面露为难之色。
"只是……这药渗入肌理需小半个时辰方能见效。"
小半个时辰。
城中的厮杀声还在远处隐隐传来。
每过一刻钟,就有弟兄在坊墙后面拿命去填。
刘靖扫了一眼孟医官掌心里的灰褐色粉末,又扫了一眼城中传来厮杀声的方向。
"不必。"
两个字。
"节帅,这箭簇嵌得极深,硬取的话……"
"取。"
孟医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在军中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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