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
“今日卯时,侯公跟奴婢说,巳时初动手,万无一失。”
“他说他今日去东宫。”
薛万均的脸一下子变了。
“裴寂!”
“臣在。”
“给宫里送信!快!”
小宦官招的还不止这一样。
“侯公说,今日东宫那一头办成了,大安宫这一头就不用动。”
“什么叫办成了。”
“奴婢不知道。”小宦官哭着说,“侯公只说,办成了他会让人送一个信号来。”
“什么信号。”
“东宫那边放一只鸽子。”
薛万均扭头往天上看了一眼。
天上什么都没有。
“今日放了没有。”
“没放。”小宦官说,“奴婢们在墙根底下等到巳时初,没见鸽子,才翻的墙。”
裴寂站在边上,这时候忽然插了一句。
“那就是说,东宫那一头没办成。”
薛万均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没办成,他就得自己跑。”
送信的突厥骑兵出大安宫角门的时候是巳时二刻。
从大安宫到东宫,隔着大半个皇城。
东宫这边,李渊和李世民刚从承乾屋里出来,站在廊下。
“父亲方才问他的手。”
“嗯。”
“父亲看出什么了?”
李渊没马上答。
廊外头的日头照在砖上,白得跟铺了一层盐似的。
“二郎,你今日看见他扶承乾那一下没有。”
“看见了。”
“他的手往上滑了二寸。”
李世民的脸色变了。
“父亲是说……”
“承乾那只脚,一百零三天前,就是往那个方向拧断的。”
李世民的身子僵在那儿。
“那父亲为什么不叫破?”
“叫破了,他嘴里有东西。”李渊说,“他一死,这件事就断了。”
“所以朕让薛礼送他出宫。”
“送到哪儿?”
“送出宫门,让他走。”李渊说,“走出去,后头跟着人。”
“他今日没得手,他要回去报信。”
“报给谁,咱们就看着。”
李世民站在那儿,很久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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