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上,砸得满嘴是血,牙掉了三颗,蜡丸掉在地上。
最后那一个蹲下去了。
蹲在墙角,两只手抱住脑袋。
“俺不打了!俺不打了!饶命啊!”
院子里的血是裴寂让人冲的。
三桶井水,从正堂门槛一直冲到台阶底下,水顺着砖缝往下渗,渗出来一道一道红印子。
王珪站在廊底下,背过身去,没看。
萧瑀看了,看完了扶着柱子吐了一回。
裴寂没吐。
裴寂拿着那本煤账,蹲在廊底下,把今日这一笔记上去。
“七月初五,巳时初,东墙翻入五人。”
“死三,活二。”
记完了,他合上本子,自己坐在台阶上缓了半天。
七十一岁的人,手抖得翻不动纸。
人押到院子里的时候,天上日头正毒。
三个死的摆在廊底下,两个活的跪在当院。
嚎着的那个嘴里全是血,说不出话。
抱头那个二十来岁,一张娃娃脸,哭得满脸鼻涕。
“你是哪儿的?”
“奴婢是内侍省的。”
“哪一局?”
“掖庭局,扫地的。”
“扫地的翻墙?”
“奴婢不会翻墙!”那小宦官哭着说,“奴婢是领路的!”
“领谁的路?”
“领他们四个。”
“你认得大安宫?”
“奴婢在这儿当过差。”小宦官说,“武德九年以前,奴婢在大安宫扫西边那个院子。”
裴寂站在廊底下,听到这儿,走过去看了一眼。
看完了,对薛万均点了点头。
“这孩子的脸,臣认得。”
“今日来做什么?”
“来取东西。”
“取什么东西?”
“取正堂案上那只匣子。”小宦官说,“还有西屋箱子里那一叠纸。”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西屋箱子里那一叠纸。
那是宇文昭仪没写完的信,和萧美娘替她续的那十一张。
“谁让你来的?”
“侯公。”
“哪个侯公?”
“内侍省的侯公。”小宦官说,“奴婢们底下都这么叫,没人知道他叫什么。”
“他今日在哪儿?”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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