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三十出头,白净,眉毛很淡。
“你姓侯。”
“臣姓侯。”
“哪里人?”
“长安人。”
“在太医署多少年了?”
“八年。”
“八年。”李渊说,“八年没调过?”
“臣愚钝,升不上去。”
“愚钝好。”李渊说,“愚钝的人,手稳。”
那人躬身退下去了。
退到门口的时候,李渊又说了一句。
“哎。”
那人停住了。
“你那只手,拿来给朕看看。”
屋里的人都愣了。
那人转过身来,往前走了两步,把双手伸出来,摊开,掌心朝上。
两只手白净,细长,指甲剪得齐齐整整。
一点茧子都没有。
李渊低头看着那两只手。
看了三息。
“拿银针拿了八年,手上一个茧子都没有。”
“臣……臣平日用针少。”
“嗯。”李渊把身子往回收了收,“去吧。”
那人跟着薛礼走了。
走出去以后,李世民走到李渊身边,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父亲方才是……”
“回去再说。”
立政殿这一日也热闹。
两个孩子是昨夜亥时送到的,长孙皇后亲自接的,接完了让人在偏殿铺了一张大床。
哥儿认生,哭了半夜。
姐儿不哭,睁着眼睛看房梁,看着看着睡着了。
天亮以后,长孙皇后把两个孩子抱到院子里晒太阳。
两个一岁多的娃娃,在青砖地上一步一挪,摔了就坐着,坐一会儿再爬起来。
伺候的人跪了一地。
“娘娘,太上皇把两位小主子送到这儿来,是什么意思?”
“你猜不着?”
那个宫人不敢答。
长孙皇后蹲下去,把姐儿摔倒的那一只手扶起来,拿手帕擦了擦掌心上的灰。
“太上皇这是告诉宫里头的人,这两个孩子,从今日起住在皇后这儿。”
“谁动他们,先过我这一关。”
宫人把头磕在地上。
“娘娘,这……这不是把祸水引到立政殿来了吗。”
长孙皇后把姐儿抱起来,拍了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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