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剩下父子两个。
李渊坐回到廊下那张凳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二郎。”
“儿子在。”
“他今日出不去了。”
“父亲怎么知道?”
“他要是能走,他今日就不动手了。”李渊说,“他动了手,就是因为他知道,今日不动,往后就动不了了。”
“为什么往后就动不了了?”
“因为魏征查到内侍省了。”李渊说,“因为郑家的账在朕手里。”
“因为朕回长安了。”
李渊往屋里看了一眼。
屋里,李承乾靠在引枕上,正在跟李泰说话,说着说着笑了一声。
那根枣木杖立在榻边上。
“他今日原本要办两件事。”李渊说,“东宫一件,大安宫一件。”
“两件都没办成。”
“所以他现在比谁都急。”
“急的人要么跑,要么找人。”
“跑,他跑不出去。”
“那就只剩找人。”
李渊把手从膝盖上收回来,撑着凳子站了起来。
“二郎,今日这宫里,谁最怕他找上门。”
李世民站在那儿,没答。
日头从廊檐底下斜进来,照在他脸上。
“儿子回去,把这半年进过内侍省的名册,一个一个看。”
“不用看名册。”李渊说。
“那看什么?”
“看谁今日最早让人关门闭户。”
李渊说完这一句,往屋里又看了一眼。
里头李承乾正让武珝扶着挪身子,挪一下疼得抽一口气,抽完了自己笑一声。
“二郎。”
“儿子在。”
“今日这一下,要是没有孙思邈。”
李世民的嘴唇动了动。
“承乾那条腿就废了。”
“废了以后呢。”
“废了以后,”李世民的声音很低,“东宫就站不住了。”
“站不住,谁得好处。”
李世民没答。
“你不用答。”李渊说,“你心里那个人,跟朕心里那个人,是一个。”
廊底下的日头又挪了半尺。
李世民站在廊底下,站了很久。
“儿子今日一早,收到过一道请安的笺。”
“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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