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
“朕带着他们。”李渊说,“朕走到哪儿,他们住到哪儿。”
“朕回长安,他们跟朕一块儿进长安。”
“在长安那个人要是真有本事,让他从朕的三万人里头把人拿走。”
马德顺跪在那儿,眼睛一下子红了。
马德顺一家是当天夜里接到营里的。
老娘七十二,坐在一辆牛车上,怀里抱着一个包袱,包袱里是她这一辈子攒的几件衣裳。
两个儿子,大的十五,小的九岁。
媳妇走在车边上,一只手扶着车帮,一路上一句话没说。
接人的是薛礼。
按裴行俭的交代,他到了马家门口先敲门,敲开了先说那一句:太上皇借你们住几天。
马家媳妇听完这句,站在门口没动,看了薛礼半天。
“军爷!我家那口子……”
“在营里。”
“活着?”
“活着。”
那媳妇一下子就蹲下去了。
营门口点着两排火把,马德顺跪在火把底下,看见牛车过来,整个人趴在地上,脑门砸在土里。
九岁那个小儿子从车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住他爹的脖子。
大的那个没跑,站在车边上看着,看了半天,也走了过去。
“你现在可以说了。”
那天夜里,马德顺说了两个时辰。
说的东西裴行俭记了十一页。
头一件,去年八月他调汴州,举他的牒是从内侍省出的。
牒上有印,有署名。
署的名字是内侍省内给事马怀恩。
“马怀恩贞观三年就死了。”
“小人知道。”马德顺说,“小人接牒那天就知道。”
“你知道还接?”
“太上皇,一个管闸板的,一辈子也到不了仓督。”马德顺说,“牒上的印是真的,小人认印不认人。”
第二件,去年七月十七,闸是他开的。
“那天船几时到的?”
“午时初。”
“你什么时候知道船要到?”
“前三天。”
“谁告诉你的?”
“三个人。”马德顺说,“五月里就来了,住在城西的驿馆。”
“三个人里头有一个姓侯?”
马德顺愣住了。
“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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