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书脊巷,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雨后的镇江道路湿滑,他开得很稳,说话的时候目光看着前方的路,“陈小远说他爸在电话里很反常,交代了好几件事:老房子的房产证放在哪儿,银行存折密码,还有一本‘蓝皮簿子’要烧掉。”
“蓝皮簿子?”
“他没细说。但陈小远觉得不对劲,那本簿子他没烧,藏起来了。昨晚联系我的时候,他说他翻了几页,全是手写的名字、日期和金额,像是账目。”
林微言握着豆浆杯,纸壁慢慢软塌下去。她想起陈叔的书店,想起他坐在柜台后面那张藤椅上的样子。他总是笑呵呵的,给她讲各种旧书的来历,讲哪套书是从哪个废品站抢救回来的,讲书脊巷几十年的变迁。他的书店开了三十多年,收过无数旧书旧物,其中有多少是正经来路,多少是别的来路,她从未想过。
律所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沈砚舟的办公室不大,靠墙一排书架,桌上摊着几份摊开的卷宗。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穿格子衬衫,戴黑框眼镜,脸色疲惫,面前的纸杯已经空了。看见林微言和沈砚舟进来,他站起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袋。
“沈律师。”陈小远的声音有些哑,“这位是?”
“林微言,古籍修复师。这个案子涉及古籍鉴定,我需要她的专业意见。”
陈小远点点头,没有多问。他把布袋放在茶几上,解开系绳,从里面取出一本蓝皮簿子。簿子很旧,封面的蓝布已经褪成了灰白色,四角磨得起毛,书脊用白线重新装订过。林微言一眼就看出那白线的装订手法,是陈叔自己的手艺。他给旧书换封面时总是用这种四孔双线的缝法。
沈砚舟戴上手套,翻开簿子。林微言站在他身侧,看见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钢笔字。每一页的格式都差不多:一个名字,一个日期,一个书名,金额。日期跨度从二十年前到上个月,名字涉及几十个不同的人,书名则涵盖古籍、字画、碑帖、拓片各个门类。
“这是交易记录。”沈砚舟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停在某个条目上,“顾启棠。这个名字你认识吗?”
林微言摇头。
“顾晓曼的父亲。顾氏集团董事长。”沈砚舟又翻了几页,指向另一个名字,“沈望岳。文化厅文物鉴定委员会特聘专家。还有这个——”他的手指划过一行字,“许又开。知名文化学者。”
林微言感到后背一阵发凉。陈叔的簿子上,记着顾启棠、沈望岳、许又开三个人的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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