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判断是正常的术后反应。但第四天他儿子来了,拍了桌子,说我‘延误治疗’。”
“病理报告上写的什么?”
“良性。切除干净。没有任何恶变。”
林微言合上病历。她看着周明宇的背影——他的肩膀微微前倾,像扛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找律师了吗?”
“还没有。”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我问了医院的医务处,他们说可以给我推荐。但我听说那个家属——他儿子是开公司的,有钱,请了专门打医疗官司的律师。”
林微言把病历整理好,放在桌上。她看着周明宇的脸——那张脸她认识了十几年,从小看到大。她记得小时候周明宇第一次来家里吃饭,他坐在餐桌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筷子都不敢先动。那时候母亲给他夹菜,他脸红到耳朵根。
“我认识一个律师。”她说。
周明宇看着她,没说话。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晃。
“沈砚舟。”林微言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稳,“他是全城最好的。他接医疗纠纷的案子。”
周明宇沉默了几秒。
“你跟他——”
“什么都没有。”林微言站起来,“我只是帮你找个律师。你是我朋友,他是我客户。仅此而已。”
周明宇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你帮我联系。”
第二天上午,沈砚舟的办公室里。
林微言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水。她没喝,两只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沈砚舟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着周明宇的病历。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细。每隔几页,他会停下来,用笔在便签上写几个字。写完一张,就贴在桌角。
林微言看着他工作的样子。他比五年前瘦了一些,下颌线更利了。眉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以前没有的。是在什么时候刻上去的?在她发烧挂水的时候,还是在他父亲病床前的时候?
“这个案子不难。”沈砚舟合上病历,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术后第三天的主诉有记录,查体无异常,B超也正常。第四天家属才来闹,中间隔了一整天。只要能证明第三天的处置符合诊疗规范,对方就输定了。”
“你会接吗?”
沈砚舟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平,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水,但林微言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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