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那个沈砚舟,又搅到一起了?”
这话说得直白。林微言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妈,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修书?”林母端起水杯,没喝,又放下,“你以为我在老家就什么都不知道?你陈叔给我打过电话,说那小子天天往巷子里跑。”
林微言在心里默默给陈叔记了一笔。
“他来送书。我是修复师,他是客户。”
“客户?”林母的嘴角往下一撇,“什么客户送了十七本书?你当我傻?”
林微言没接话。她不知道怎么接。五年前分手的时候,母亲是最高兴的那个。那时候母亲说:“那种人家出来的,攀不上。早散早好。”她没跟母亲争辩过。争辩意味着把伤口掰开给人看,她不想给人看。包括自己的母亲。
“当年是他不要你的。”林母的声音低了下去,反而比大声更重,“你发烧烧到四十度,给他打电话,他不接。你一个人在医院挂水挂到凌晨。是我半夜打不到车,求了邻居老张开皮卡送你去的。这些你都忘了?”
林微言没忘。她只是从来不去想。因为一想,那根刺就会从肉里重新冒出来。
“他现在回来,说几句好话,你就原谅他了?”林母盯着女儿的眼睛,“微言,你是修书的,你知道有些书页碎了,粘回去也有痕。”
“妈——”
“我不管他有什么苦衷。有苦衷就能伤人?”林母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刷刷地往下落。“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我不图你大富大贵,我就图你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林微言低着头。母亲的话像一把钝刀,不割人,但压在心口沉甸甸的。
手机响了。
是周明宇的电话。
“微言,你在工作室吗?我——遇到点事。”
周明宇的声音不太对。平时那种温温和和的调子没了,嗓子发紧,像刚跑完步。林微言站起来,走到外间。
“怎么了?”
“有个病人家属把我告了。说我手术失误,要索赔八十万。医务处刚通知我停诊接受调查。”
林微言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手术有问题吗?”
“没有。”周明宇的声音很笃定,“那台手术我做得很规范。术后病理也正常。但那个家属不认,说他父亲术后恢复不好是我的责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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