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林微言听见电话那头有杯子碰倒的声音。
“我可能需要找个律师。”周明宇说,“你认识靠谱的吗?”
林微言沉默了两秒。她认识。她认识全城最好的律师。但那个律师的名字一出口,很多事情都会跟着变。
“我帮你问问。”她说。
挂了电话,林微言站在外间,看着巷子里那棵老槐树。树下的石凳空着,像在等什么人。
林母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拎着行李箱。
“妈,你去哪?”
“我去住酒店。你这儿地方小,我睡不惯。”
林微言张了张嘴,没挽留。她知道母亲不是睡不惯,是刚才那番话没得到回应,心里堵着。母亲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那个周明宇,是不是出事了?”
林微言一怔。
“我听见了。什么八十万,什么停诊。”林母的眉头拧着,“小周这孩子老实,你别不管他。该帮忙就帮忙。”
说完,她拖着行李箱走了。背影笔直,步子不快不慢。林微言站在门口,看着母亲拐出巷子口,身影被墙角的桂花树挡住。
她拿起手机,翻到沈砚舟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按不下去。
五年前那根刺,真的能拔出来吗?
下午四点,书脊巷下了一场短暂的太阳雨。
雨丝细细密密地飘着,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雨点照得像金粉。林微言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摊着那本光绪《诗经》,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手机放在桌角,屏幕黑着。
雨停了。她站起来,拿了外套出门。
周明宇的诊所在城东。她打了车过去,四十分钟。到的时候,周明宇正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白大褂脱了,搭在膝盖上。他的脸色不太好,下巴上冒了一层青茬,显然一夜没睡。
“来了。”他看见林微言,站起来。勉强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淡到还没成形就散了。
“把病历给我看看。”
周明宇带她进诊室,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林微言翻了一遍——手术记录、麻醉记录、术后病程、病理报告。她的专业是古籍修复,不是医学,但常年跟文字打交道练出来的眼力还在。她翻到术后第三天的一份记录,上面写着“患者自诉切口疼痛,查体无异常”。
“术后第三天他喊疼,但查体没问题?”
“对。”周明宇站在窗边,背对着她,“当天做了B超,没有积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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