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胸腔的震动,“这次谁赶我都不走。”
林微言把脸埋进他的衬衫里,闻到了狮子头的余味和洗衣液的淡香,还有他皮肤下面那层若有若无的温度。她闭上眼,听见书脊巷的早晨在窗外活了过来——陈叔在跟隔壁铺子的人争论今天的茶叶该泡几遍,收废品的铃铛从巷口响到巷尾,远处有人在弹古琴,断断续续的,不成曲调,但每一个音都落在石板上,清脆得像雨滴。
沈砚舟的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散开的头发里,慢慢地梳。她头发没梳好,木簪歪了,他也不去动它。
“你妈说下次来吃红烧肉。”他说。
“嗯。”
“我得提前腌肉。至少腌三天。”
“嗯。”
“你妈的口味跟你不一样。她喜欢甜口,你喜欢咸口。”
“嗯。”
“微言。”
“嗯?”
“你抬头。”
林微言从他怀里抬起头。沈砚舟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映着厨房窗外的光,亮得像一碗刚盛出来的热汤。她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陈叔昨天说的那句话——“你妈跟你爸吃了三年咸菜。后来你爸发达了,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妈买了一坛子酱黄瓜。”
她想,她和沈砚舟大概也是这样。先苦后甜。或者更准确地说,苦已经吃完了,剩下的都是甜。甜得像狮子头里那颗荸荠,脆生生地藏在软烂的肉里,一口咬下去,才知道底下有惊喜。
“沈砚舟。”
“嗯。”
“我工作室今天有活儿。一册光绪年的《杜工部集》,虫蛀得厉害。”
“我知道。你昨天说了。”
“你记性真好。”
“你的事我都记得。”他松开她,重新走回水槽前,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你去工作吧。中午我给你送饭。”
“不用送,我回来吃。”
沈砚舟转过身来,看着她。她站在厨房门口,头发散着,家居服皱巴巴的,脚上趿着拖鞋。跟他记忆里二十岁出头的林微言一模一样。但又有哪里不一样了。她嘴角那一点弧度,是他从没见过的——安稳的,踏实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
“好。”他说,“你回来吃。我等你。”
林微言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厨房门口,围裙没解,手里攥着抹布,像一幅画。她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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