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把你当自家闺女看。叔就盼着你能找到个知冷知热的人,旁的都不打紧。”
林微言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酒液发怔。晚风从巷口吹来,带着槐花和青苔的气息,拂得她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她没有去拢,只是轻轻地说:“陈叔,我知道。”
沈砚舟在桌下伸过手来,在昏暗中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指。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和翻文件留下的。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便由他握着。两人的手在桌下的阴影里交叠,像两条暗流无声地汇合。
陈叔看在眼里,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招呼他们吃菜。排骨汤炖得软烂,冬瓜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林微言喝了两口汤,胃里暖烘烘的,那些连日来压在心头的情绪,似乎也被这顿饭泡得松软了。
饭后,陈叔收了碗,往屋里去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天已经全黑了,深蓝色的天幕上浮着几粒星星,疏疏淡淡,像谁随手撒下的一把碎钻。墙头的麻雀早飞走了,只有桂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来摇去。
林微言站起来,走到院墙边,仰头看天。巷子里的灯光从邻家窗户里透出来,昏黄黄地抹在青石板上。远处有收音机在放戏,咿咿呀呀的,听不清唱词,倒像是从另一个年代飘来的声音。
沈砚舟走到她身旁,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肩上。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和很淡的雪松香,落在她身上像一场无声的拥抱。
“冷吗?”他问。
她摇摇头,却拉了拉外套的衣襟。外套很大,下摆垂到她的膝盖上方,袖口软软地搭下来,遮住了她的手。她索性把两只手都缩进袖子里,只露出几根指头,轻轻绞着。
“沈砚舟。”她叫他的名字,目光还停在天上,“你之前说,你每年槐花开的时候都会来书脊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五年前。”他说,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散,“从你离开北京的第二年起。”
她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第一年我没有来。”他顿了顿,“那时候我爸刚做完手术,我整个人都陷在那些烂事里,每天睁开眼就是打不完的电话、签不完的文件。我告诉自己不能来找你,可每到周末,脚就不听使唤。”
他苦笑了一下:“后来我想了个办法,把自己关在律所里加班。可是从律所的窗户看出去,能看见街边种的槐树。有一天我加班到凌晨,下楼抽烟,一辆洒水车从街上开过去,把落了一地的槐花都冲到了路边。我站在那里,忽然特别想给你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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