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滴泪的温度,像五年前那个冬夜,她把他送给她的《花间集》摔在地上时,落在书页上的那些水痕。只是那一次,她转身走了。而这一次,她还站在原地。
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轻轻发抖。沈砚舟犹豫了一下,然后试探着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她没有推开他。他便得寸进尺地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颈窝里,手掌贴着她的后脑,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发。
“对不起。”他喃喃地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对不起,微言。让你等了这么久。”
她在他颈窝里摇了摇头,眼泪把他衬衫的领子都打湿了。她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外套袖子里伸了出来,攥着他腰间的衬衫,指节泛白。
“不许再走了。”她含糊地说,鼻音很重。
“好。”
“不许再瞒我。”
“好。”
“以后你的手帕,只许用来给我擦汗。”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着,紧贴着她的手心。他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好。只给你用。”
林微言又在他颈间闷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来。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过的兔子。沈砚舟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深灰色的手帕,展开,仔仔细细地替她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他擦得很慢,从眼角到脸颊,从鼻梁到唇边,像在修复一页受潮的旧纸,一寸都不肯马虎。
“你以前也这么擦过。”林微言说,声音还有些哑。
“什么时候?”
“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她吸了吸鼻子,“陈叔的旧书店里,我从梯子上下来的时候,踩空了一级。你扶住我,我手里的灰全拍在了脸上。你拿你的袖子给我擦,越擦越脏,最后又去找了块湿毛巾。”
沈砚舟想了想:“那天我回去洗了三遍脸。”
林微言破涕为笑,伸手捶了他一下:“活该。”
他也笑了,握着她的手不让她缩回去:“现在还会修旧书吗?”
“废话。我是修复师。”
“我是说……”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缠绕在一起,“修复我们。”
林微言愣了一下。她感觉到他的额头很烫,和自己微凉的皮肤贴在一起,像两种温度在交换讯息。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鼻尖轻轻蹭着她的,带着黄酒清苦的余味和槐花若有若无的甜。
“我在修了。”她轻声说,“你配合一点,别老自己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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