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时光。
“这本要揭页。”林微言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对自己说,“纸性已经脆了,得先潮一潮。”
“潮室里的湿度够吗?”沈砚舟问。
“够。陈叔后头那间小潮室还能用。”她把手抄本用油纸裹了,夹进一个硬纸板做的简易护书夹里,“但得先透气,不能直接放进去。”
陈叔连连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他又从箱子里掏出几册书来,一本本摊在桌上,让林微言帮着断代定级。林微言一本本看过去,偶尔说一句“这个是石印本,民国早年的”“这册子虫蛀了,好在字没伤着”,声音不疾不徐,像春天屋檐下的雨滴。
沈砚舟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后背靠着门框。门外是书脊巷下午的光景,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清脆得像碎玻璃撞在一起。对门的槐树把影子投在青石板上,风一吹,影影绰绰地晃动,像水底的藻。
他看了一会儿巷子,又把目光转回林微言身上。她正把一册水渍严重的旧书轻轻展开,用吸水纸一页页隔开。那专注的样子,让他想起五年前一个极普通的午后。那天她坐在旧书库里,也是这样低着头,处理一本被雨淋湿的《花间集》。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从食堂买来的酸梅汤,看见阳光从高窗落下来,把她的侧影投在满墙的书架上,像一幅安静的画。
“沈砚舟。”陈叔忽然唤他,“你今晚留下吃饭吗?我买了排骨,炖个汤。”
沈砚舟回过神:“留。”他看了林微言一眼,“她回我就回。”
陈叔乐了:“你俩这是分不开了。”说完也不等他回答,颤巍巍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那我去淘米。这老骨头,一蹲下就起不来了。”
陈叔出去后,后堂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灯泡的光温吞吞地照着,地上的影子被拉得瘦长。林微言还在处理那册被水浸过的旧书,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沈砚舟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深灰色的,边角干净,叠得方方正正。
“擦擦。”他说。
林微言手上沾着纸屑和灰尘,不好接,便微微低下头,让他在她额头上按了按。那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她的睫毛颤了颤,没躲。
“你总带着手帕。”她小声说。
“习惯了。”他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你以前说过,做修复的人,手边得有干净的东西,随时能擦。”
林微言的动作停了一下。她记得这句话,是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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