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我一条命。”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把竹简重新卷好,轻轻放在膝盖上。火光映着他蒙着黑布的脸,整个人像一座沉默的石像。
“明天去找他。”他说。
“你这眼睛……”沈清鸢犹豫。
“瞎着也能走。”楼望和站起来,骨节响了两下,“再等下去,黑石盟就该把刀架到我们脖子上了。”
沈清鸢不再劝。她知道楼望和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这个人有时候让人恨得牙痒,有时候又让人安心得想哭。
夜里,三个人挤在浅洞里休息。楼望和靠在外侧,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刃朝外,像只独眼的狼守在洞口。沈清鸢睡在中间,怀里抱着那尊暗了光的玉佛。秦九真因伤,靠着最里面,呼吸粗重,时不时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天刚蒙蒙亮,他们就上了路。
楼望和看不见路,就用手里的竹杖探着走。沈清鸢走在他右边,不时提醒一句“左前方有石头”“这里下坡”“前面有溪”。秦九真拄着一根木棍,咬牙跟着,走不了多远就要停下来歇口气。
可偏偏这时候,黑石盟的人又来了。
先是风里传来一种腥甜的味道,像铜锈混着烂泥。楼望和第一个停下脚步,黑布下的鼻翼轻轻翕动。
“有人。”
“几个?”沈清鸢的玉镯已经泛起了微弱的光。
“三股,后面一股,左面山脊一股,右面林子里还有一股。”楼望和的声音很轻,像在数自己心跳,“这是要包我们饺子。”
秦九真咒骂一句,把木棍一扔,从后腰抽出柄短斧:“打吧。不打,这群狗追到天边都不松口。”
“你身上有伤,怎么打?”沈清鸢说。
“伤怎么了?伤就不吃饭了?”秦九真把斧头在袖口上蹭了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买丫头,你护好姓楼的,前面我来。”
楼望和笑了一声,笑得有些苍凉:“让你一个半条命的冲前头,我楼望和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那你说怎么办?”秦九真急了。
楼望和侧了侧头,像在听风里的声音:“往右边去。右边林子密,他们布在那里的至少有两个,但地形窄,用不上人多。先断他们一指。”
三人随即转向,钻入右侧密林。林子里树高林密,藤蔓横生。楼望和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和鼻子比眼睛还灵,几次都是他先听见刀锋出鞘的声音。沈清鸢玉镯微光护持,将两人的气息尽量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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