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不像话。
山谷里没有风,连虫叫都听不见,静得人心里发慌。沈清鸢坐在火堆旁,火光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她手里捧着那尊弥勒玉佛,玉佛的光已经暗得快要看不见了,像一盏快没油的灯。
楼望和靠在十步外的石壁上,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布。他的世界现在只剩一片漆黑,黑得比他这辈子看过的任何一块墨玉都要彻底。透玉瞳废了,至少现在是废了。为了从圣殿里活着出来,他把一双眼睛都押了上去。
值不值?他问过自己很多次。每一次的答案都一样——值。
秦九真还没回来。
沈清鸢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用手指摩挲着玉佛。佛的笑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忽隐忽现,像是也在替他们发愁。
“他走了三天了。”楼望和忽然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擦过石头。
“嗯。”沈清鸢应了一声。
“这地方不好找,他回来晚也正常。”
“你在安慰我,还是安慰你自己?”沈清鸢放下玉佛,目光越过火堆,落在楼望和那两条长腿上。他瘦了,这些天像是被什么抽去了精气,只剩一副硬挺的骨架撑着。可那脊背还是直的,像把刀。
楼望和没有回答。有些问题,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火堆“啪”地爆了个火星。沈清鸢捡起一根枯枝,拨了拨火,火苗窜高了几寸,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一个长,一个瘦,都像鬼。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终于有了动静。
是脚步声,拖泥带水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有人扛着一袋石头在走。
沈清鸢腾地站起来,手已经按在了仙姑玉镯上。楼望和没动,但下巴微微侧了侧,像一头看不见的豹子在听风。
“是我……”秦九真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沙哑,虚弱,像被撕碎的纸片。
沈清鸢冲过去,扶住他。秦九真浑身是血,左肩到胸口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已经凝成了黑色硬块。他的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嘴角还挂着半干的唾沫。怀里抱着一个油布包,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黑石盟的狗,鼻子真他娘的灵。”秦九真咧了咧嘴,笑了一下,血从牙缝里渗出来,“老子差点回不来。”
沈清鸢赶紧让他靠着石壁坐下,从包袱里翻出伤药和金疮布。楼望和也摸了过来,单膝跪在他旁边,伸出手在他肩头按了按,低声道:“先别说话。”
秦九真喘了几口气,把怀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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