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字像三颗钉子,直直钉进楼望和的脑子里。
夜沧澜。
这女人要他杀的人,竟然是夜沧澜。
风从林梢掠过,带着一股子潮湿的腥气。楼望和闻到了血的味道,不是自己的,也不是那女人的。是从她身上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渗出来的,混着一股陈年药味,像从旧棺材里飘出来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楼望和问。他的声音很稳,像把刀插在石头缝里,纹丝不动。
女人没回答,只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蒙眼的黑布上轻轻一划。黑布断开,滑落。楼望和下意识想躲,却被她按住肩头,那手劲奇大,像把铁钳。
“别动。”女人说,“我看看你的眼睛。”
楼望和不动了。他能感觉到她凑得很近,呼吸一下一下扑在眼皮上,凉得奇怪。然后,两根手指翻开他的左眼,又翻开右眼。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觉眼前有极淡的光在晃。
“果然是透玉瞳。”女人叹了口气,“楼家这双眼睛,隔了四代,又长出来了。”
“你认得透玉瞳?”楼望和心里一动。
“何止认得。”女人冷笑一声,“我男人的一双招子,就是被你这双眼睛的老祖宗亲手挖出来的。”
楼望和身子一绷,藏在袖中的短刀差点出鞘。
“想动手?”女人说,语气里带着不屑,“就凭你现在这瞎眼鬼,我一个指头就能把你按进泥里。乖乖听我把话说完,对你有好处。”
楼望和没吭声,但刀柄还攥在手里。他不是那种听几句狠话就缩手的人。可这女人身上有种东西让他觉得,硬来只会死得更快。
女人站起来,围着他慢慢踱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风把她身上的药味一阵阵送过来,楼望和觉得那味道有些熟,像在哪里闻过。
“我叫裴十三。”女人忽然说,“当然,这个名字你肯定没听过。不过你老子楼和应若是听了,半夜都要醒三回。”
“你跟我父亲……”楼望和没把话说完。
“我跟他没半点干系。”裴十三打断他,“但我跟他背后的楼家,倒是有笔血账。三十年前,楼家在缅北开矿,和当地一个玉族部落起了冲突。你爷爷楼重楼,仗着透玉瞳看破矿脉走势,把人家祖上的圣玉脉截断。那部落失了圣玉,死的死,散的散。当时部落头人就是我男人的父亲。”
楼望和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知道家族发家史里藏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可从没听父亲提过这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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