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沧澜这个老王八蛋。他从来就没打算跟谁讲道理,他只要赢,只要把所有的玉都攥在自己手里,别人的命、别人的家、别人的念想,在他眼里连块狗屎地的废料都不如。
楼望和的眼睛已经能看见东西了,虽然还是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化不开的雾。透玉瞳先前那一下透支得太狠,现在眼眶子里又酸又胀,每转动一下眼球都像是拿砂纸在磨。四周全是黑石盟的人,足有三四十个,一个个黑衣黑裤,手里提着家伙,把秦九真围在了谷口那棵老槐树下。
秦九真伤得不轻,左胳膊垂着,小臂上缠着厚厚的布条,血早就把布条染透了,一滴滴往下掉,砸在脚边的石头上,啪嗒,啪嗒,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楼望和心口上。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窝囊。
堂堂楼家少主,赌石界人称“神龙”,此刻却要靠一个半死不活的秦九真挡在前面,而自己只能靠在沈清鸢怀里,连动一动手指头都费劲。沈清鸢的呼吸很轻,可楼望和听得出来,那轻里藏着忍,藏着痛,她胸前的弥勒玉佛暗沉沉地贴着肌肤,往日流转的温润光泽已经没了,像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秦九真。”楼望和哑着嗓子开口,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烧红的炭,“你他娘的别逞强。”
秦九真没回头,肩膀却在笑,笑得一颤一颤的,扯动伤口,又咳了两声:“楼少,我秦九真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当年要不是你爹在瑞丽江边拉了我一把,我早喂了江里的王八。今天就算交代在这儿,我也不亏。”
楼望和想骂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知道秦九真是什么脾气,这人看着嘻嘻哈哈,满嘴跑马,骨子里比谁都轴,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拽不回来。
夜沧澜就站在黑石盟那帮人后头,手里摇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折扇,扇面绘着山水,瞧着倒是风雅,可惜他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像一条刚蜕了皮的毒蛇。他不急,一点儿也不急,猫捉老鼠似的,一步一步踱过来,每一步都踩在楼望和的神经上。
“楼少主,沈小姐,还有这位不知死活的秦先生。”夜沧澜啪地合上折扇,用扇尖点了点三人,“我夜某人做事,向来先礼后兵。把弥勒玉佛和透玉瞳交出来,我放你们一条生路。当然,沈小姐得留下,我那儿还缺个识玉的红颜知己,哈哈,玩笑,玩笑。”
沈清鸢的手骤然一紧,指甲几乎嵌进楼望和的肩膀。楼望和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只手在发抖,可一下一下的,带着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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