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玉墟山巅俯冲下来,卷着玉屑与尘土,像一万把细小的刀,割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楼望和的眼睛在流血。
不是泪,是血。破虚玉瞳的力量反噬比想象中更狠,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玉针,从颅骨内侧往外扎。他半跪在地,一手撑住膝盖,另一只手攥着那块从阵眼崩裂下来的黑色邪玉,掌心已被灼出焦黑的痕迹。
“望和!”沈清鸢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一股近乎哀求的狠劲儿,“别硬撑!”
楼望和没回头。他知道回头也无用。身后的战局比他的眼睛更惨——楼和应带来的楼家精锐折了三成,剩下的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半圈,刀口上沾着黑石盟那些邪玉傀儡的粘稠黑血。那些傀儡不疼不怕,打断胳膊还能用牙齿咬人,像一群从地底钻出来的活尸。
夜沧澜站在阵眼正上方,伪透玉镜悬浮在他掌心,黑光如蛇缠绕。他低头看着楼望和,笑得很淡。
“你以为找到阵眼就能破阵?”夜沧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玉屑风暴,“破虚玉瞳,不过如此。”
楼望和缓缓站起来。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疼。但疼这东西,有一个人教过他——疼到极致,就不再是疼,是活着的证据。
“楼家小子,”夜沧澜抬起手,伪透玉镜的黑光聚成一束,“看看你的四周。这些人,今日都会因你而死。”
楼望和缓缓抬头。他努力睁开眼,破虚玉瞳的裂痕从瞳孔蔓延到眼白,像一件被重锤砸过的冰种翡翠。视线模糊,但足够看清。
楼和应被三个傀儡缠住,那柄祖传的玉骨刀已经断了一半。楼家最精锐的“玉卫”只剩十一人,其中四个已经站不起来。沈清鸢的弥勒玉佛浮在空中,金光如水纹般一圈一圈散开,勉强挡住邪玉阵的第三层压迫。秦九真不知去向。
夜沧澜又笑了:“秦九真?你的那个江湖朋友,已经躺在外面的乱石堆里了。”
楼望和的心猛地一缩。
“你撒谎。”
“我从不撒谎。”夜沧澜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杀人,是黑石盟的本行。我若是你,就该想想,怎么活过接下来的三息。”
话音未落,伪透玉镜的黑光已经轰然而至。
楼望和没躲。
他知道躲不过。破虚玉瞳虽然几近崩溃,但就在黑光临身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看见了那道黑光背后,邪玉阵的十二个阵眼正在以某种特定的节奏呼吸。就像活物。一吸,一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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