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风里带着血的味道。
临时营地扎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几堆篝火烧得并不旺,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像是随时都要灭掉。楼家精锐散在四周警戒,人人带伤,却没有一个人躺下。
楼望和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还是黑的。
那种黑不是夜里没光的黑,而是一种从眼底深处涌上来的、彻底的黑,仿佛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两个空洞,什么都没有了。他缓缓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一丝风感都没有。
“别动。”沈清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楼望和的手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轻轻地按回到身侧。那手掌心有一层薄茧,是长年握玉磨出来的,可触在皮肤上却极温柔。
“瞎了?”楼望和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人回答他。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爆出几粒火星。
楼望和忽然笑了:“好,很好。”
“好什么?”沈清鸢的语气里压着恼意。
“瞎了,就不用看某些人哭鼻子的样子了。”楼望和转过头去,对着沈清鸢的方向,“不过我已经看见过了,挺丑的。”
沈清鸢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捏得楼望和嘶了一声。
“疼!”
“活该。”沈清鸢松开手,将一团温热的药草糊在他眼睛上,动作麻利地用布条缠好,“嘴欠的人,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楼望和感受着眼上的温热,药草的苦涩味钻进鼻子里,是滇西深山里特有的“明目草”,沈清鸢从前提到过,对瞳力反噬有奇效。
“你什么时候采的?”他问。
“你昏迷的时候。”
“黑灯瞎火的,你不怕踩到蛇?”
沈清鸢没接话,只是把布条又紧了紧。楼望和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清鸢。”
“嗯。”
“我不该问这个的。”楼望和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沈清鸢停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楼望和,你这个人,总是在不该逞强的时候逞强,不该道歉的时候道歉。”
“那我该什么时候逞强?”
“没个正经。”沈清鸢起身要走。
楼望和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却有一种奇怪的力道,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芦苇。
“我做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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