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不怀疑。”齐啸云蹲下来,视线跟她平齐,“但一块玉不能说明什么。沪上造假的手艺你也知道,万一有人仿了图样呢?先摸清底细再说。你娘那边先别漏口风,免得空欢喜一场。”
莹莹点点头,又苦笑:“可我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娘说她生下来就没了,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每年清明娘都要在院子里烧一沓纸,对着北边磕头。要是阿贝姑娘真是……”
“所以更得查清楚。”齐啸云拍拍她手背,“交给我。”
两人从后院出来,迎面撞上贝贝。她正蹲在石榴树下系鞋带——方才被挤脱了盘扣,拿别针别着,蹲下时又崩开了。抬头见是他们,咧嘴一笑:“这别针不牢靠,赶明儿得缝个暗扣。”
莹莹看着她脖子上重新塞回衣襟的玉佩绳,喉咙发紧。
贝贝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冲齐啸云一点头:“这位先生方才帮我捡过奖状,还没道谢。多谢您。”她指的是方才混乱中齐啸云顺手帮她拾了掉地上的奖状。
齐啸云微微颔首:“举手之劳。”
贝贝又对莹莹说:“莹莹姑娘,我住城南绣坊巷,你要想学雾色针法,随时来找我。不收束脩,管饭就行。”说完摆摆手,拎着藤箱从后门走了,脚步轻快,月白衫子下摆一飘一飘的。
齐啸云望着她背影,忽然问:“她方才说她住哪儿?”
“绣坊巷。”莹莹答。
“那条巷子去年腊月着过一场火,烧了半条街,她要是住那儿,日子过得不容易。”齐啸云语气平常,像在说一桩寻常生意事。
莹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当天下午,齐啸云回了齐氏公司。他先拨了个电话给巡捕房的朋友,托查“阿贝”的户籍底档;又让公司跑街的伙计去绣坊巷打听,看有没有一个从江南来的、二十来岁的绣娘。交代完这些,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沓旧卷宗。
那是三年前他刚进公司时,从父亲齐天城书房角落里翻出来的。封皮写着“民国十二年·莫隆通敌案·抄没清单”,里头夹着几份口供抄件和一张查封宅邸的现场记录。他当时粗粗翻过,只觉着莫隆这案子办得潦草——从抓捕到处决前后不到俩月,口供缺了关键几页,抄没清单上列了三十七箱财物,但入库单只有二十九箱。他跟父亲提过一嘴,齐天城摆摆手说:“陈年旧账,你少碰。”
他就没再碰。但今天莹莹的话让他重新翻了出来。
卷宗末尾夹着一张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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