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哈哈:“是吗?那是我占了便宜,莹莹姑娘多标致。”
正说着,外头又进来一拨人,有洋行买办、绸缎庄老板、报馆记者,前厅顿时嘈杂起来。贝贝被人流挤得后退两步,衣襟勾在门闩铁搭上,“嘶啦”一声,月白衫子的盘扣扯脱了,里头贴身挂着的玉佩甩了出来,在日光下一晃。
莹莹的目光钉在那半块玉佩上。
青白玉,雕着半朵莲花,断口参差——跟她锁在匣子里的那半块,合该是一对。
莹莹脸色刷地白了。
贝贝手忙脚乱把玉佩塞回衣襟,冲莹莹不好意思地笑笑:“乡下玩意儿,不值钱的。”说完被人叫走了,说是报馆要拍照。
莹莹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齐啸云刚跟个洋行经理寒暄完,走过来见她神色不对,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莹莹勉强笑了笑,“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
齐啸云环顾厅堂,目光扫过正被记者摆弄着举奖状的贝贝,又看看莹莹发白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他刚才也瞥见了那半块玉佩,只是没看清纹样。但莹莹的反应——他太熟悉了。莹莹从小到大,只有极紧张时才会这样掐手心。
“我陪你去后院坐坐。”他说。
后院天井里有棵老石榴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莹莹坐下,捧着齐啸云递来的盖碗茶,半天没喝。齐啸云也不催,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怀表看了看,又放回去。
“啸云哥,”莹莹终于开口,“你方才看见阿贝姑娘脖子上那块玉了吗?”
“瞥了一眼,没看真切。”
“半块莲花白玉。”莹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娘给我看过一幅画,画的是……我爹当年给我们姐妹俩打的那对玉佩,合起来是一整朵莲花。我那块,从小到大都锁在匣子里,每年拿出来看一回。方才阿贝姑娘那块——断口、纹路、雕工,跟我那块一模一样。”
齐啸云手中怀表“啪”地合上。他沉默了几息,问:“你确定?”
“我看了十几年的东西,不会认错。”
齐啸云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他想起方才那姑娘获奖时的模样——大大方方鞠躬,啃着饭团被人拽去领奖,说话带水乡尾音,笑起来眉眼弯弯,跟莹莹的温婉娴静截然不同。可两张脸摆在一起,确实像。
“先别声张。”他压低声音,“我让人查查这个阿贝的底细。”
“查?”莹莹抬头看他,目光复杂,“啸云哥,你怀疑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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