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老先生回头跟旁边人嘀咕了几句,在册子上重重画了个圈。
评比结果午时贴出来,《水乡晨雾》得了金奖。贝贝正蹲在后院啃带来的冷饭团,刘嫂子一路小跑过来,把她拽起来:“傻了?金奖!去前头领奖啊!”
贝贝嘴里还含着饭,含糊道:“等我把这口咽了——”
“咽什么咽!陈老先生等着呢!”
她胡乱抹了嘴,被推到前厅。陈老先生捋着山羊胡,递过来一个红封套和一张奖状,说了几句“针法有古意”“后生可畏”之类的客套话。贝贝规规矩矩鞠躬接了,正要退下,前厅大门一响,一群人簇拥着几个贵客进来了。
为首的是博览会名誉会长、沪上总商会副会长齐天城的夫人周氏,穿一身藕荷色香云纱旗袍,髻上别着金刚钻的发针。她左手边跟着个年轻男子,穿铁灰色西装,身量颀长,眉目俊朗,正是齐啸云。右手边——贝贝的目光顿住了——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姑娘,穿淡青旗袍,领口滚着银线缠枝莲,面容温婉,皮肤白净得像剥壳鸡蛋。两人隔着半间厅堂对上视线,同时愣住。
像。太像了。
贝贝觉得自己是在照镜子。五官拆开看未必处处相同——她鼻梁更挺些,那姑娘下巴更圆些——可凑在一块儿,眉眼间的走势、嘴角的弧度、乃至耳朵尖微微上翘的形状,活脱脱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只是贝贝眉梢带着风里来雨里去的利落,那姑娘则是一团和气的柔软。
周氏没察觉异样,笑吟吟介绍:“这是莫家姑娘莹莹,我自幼看着长大的。”又对莹莹说,“这位就是金奖得主阿贝姑娘,你方才不是还说想看那幅《水乡晨雾》?”
莹莹上前半步,声音细细的:“阿贝姑娘好。你那幅绣品,我方才在外头看呆了,雾色绣得跟真的一样。”
贝贝回过神来,咧嘴一笑:“谢谢。其实雾色不难,难的是船头那渔女,我拆了七八遍才绣出弯腰的弧度。”她说话带点江南水乡的软糯尾音,语速却快,像河里撑船似的,一句接一句不带停。
莹莹掩口笑了:“你说话跟我娘一个腔调。”
“你娘也是江南人?”
“我外祖家是松江的,不过我娘在沪上住久了,腔调淡了。”
两人聊了几句绣法,周氏在旁看着,忽然“咦”了一声,看看莹莹又看看贝贝,笑道:“今儿我才瞧出来,你们两个倒有几分像。”
莹莹怔了怔,仔细端详贝贝,脸色微变。贝贝也心里咯噔一下,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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