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是当年莫家宅邸被查封时的清点记录,其中一行写着:“主母林氏及幼女莹莹,准予迁出,随身衣物首饰经查放行。”底下经办人签名潦草,齐啸云辨认了半天,认出是个“赵”字。
赵坤的赵。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拿起电话拨了个内部短号:“喂,帮我约一下陈律师,对,就是专做旧案申诉的那个陈维屏。明天下午,在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他又翻开卷宗第一页。莫隆的罪名是“通敌叛国”,证据是几封“与日商暗通款曲”的信件。齐啸云三年前就觉得这些信措辞蹊跷——开头称呼、落款格式、用印位置,跟正经生意函件完全不同,倒像是为了“像一封信”而造出来的。
他把卷宗锁回保险柜,手指在柜门上敲了两下。
城南绣坊巷。
贝贝回到租住的小阁楼,把金奖红封套里的二十块银元倒出来数了数,又添上自己攒的十五块,拿油纸包好塞进枕头芯里。养父莫老憨上个月托人捎信来,说腰伤又犯了,抓药得花钱。她盘算着寄二十块回去,留十五块交下季度房租。
玉佩从衣襟里滑出来磕在桌沿上,她拿起来摸了摸。养母当年捡到她时,这玉就挂在脖子上,红绳都沤烂了,换了根新绳一直戴到现在。玉上那半朵莲花她从小看到大,莲花瓣里还藏着极细的“莫”字暗纹,得对着日头才看得清。
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这暗纹的事。
在莫家村时,邻居小孩笑她是“码头捡来的野丫头”,她就攥着玉佩怼回去:“我亲爹娘留了信物的!”可到底怎么个亲法、爹娘是谁,她心里没底。来沪上大半年,她其实偷偷跑过几趟巡捕房和慈善会,想查当年有没有人家报失过女婴,都因说不出具体年月地点被挡了回来。
今天在敬业堂看见莹莹,她面上嘻嘻哈哈,心里也翻腾过。可她跟莹莹站一块儿一比,人家是旗袍丝袜的大家闺秀,她是粗布衫的绣坊学徒,像归像,命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别瞎想了。”她拍拍自己脸,铺开绣架开始赶工——刘嫂子给她揽了批帕子活儿,五天后交货,二十条,每条能挣八毛。
绣了两针,她又忍不住走神,想起莹莹旁边那个穿西装的男人。齐啸云。她来沪上后听绣坊老板娘念叨过,说齐家是沪上数一数二的实业家,绸缎、茶叶、钱庄都沾手,齐家独子齐啸云更是年轻有为,前年接手公司就做成两笔大单。老板娘说这些时眼睛放光:“阿贝你要是能嫁进齐家,这辈子吃穿不愁。”
贝贝当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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