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心里软了一块。这姑娘温温柔柔的,说话做事都收着分寸,跟她自己风风火火的性子完全两样。但就是这么个说话收着分寸的人,攥着绣绷子攥得指节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硬撑着说“我不说”。
“行。”贝贝点头,“你明天还来,咱俩再聊。”
莫晓莹莹使劲点了下头,拿手背又蹭了一下眼睛,站起来说“那我先走了,你忙”。走出两步又回头,从包里摸出个小纸包搁在贝贝手边:“这是我娘做的桂花糖,你尝尝。”
贝贝拿起来拆开,里头是几块切得方方正正的桂花糖,糖面上撒着干桂花。她掰了一块放嘴里,甜味散开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养母过年也做桂花糖,切的也是这么方正。
莫晓莹莹走了之后,贝贝在展位上坐了半天没动。周师傅过来跟她说话她没听见,隔壁绣坊老板跟她打招呼她也没应。她把玉佩搁在手心里攥着,攥得热乎乎的。
下午齐啸云来了。
他是一个人来的,没跟莫晓莹莹一起。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手里拎着个纸袋子,走到贝贝展位跟前站定了,先笑了一下:“阿贝姑娘,昨天我朋友跟你聊得投缘,今天她有事来不了,让我替她过来看看你。”
贝贝抬头看他。这人昨天她没仔细瞧,今天面对面站着,她才看清齐啸云长什么样——个子高,肩膀宽,脸膛端正,一双眼睛不躲不闪的,看人的时候带着点打量但不招人烦。她想起昨天莫晓莹莹叫他“啸云”,心里转了个弯。
“你叫齐啸云?”她问。
“对。”
“莫晓莹莹的未婚夫?”
齐啸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你听谁说的?”
“我猜的。你昨天替她拎包,今天替她来看我,不是未婚夫就是家里人。”
齐啸云没接这话,把纸袋子搁在桌上:“莹莹让我给你带的,说是你爱吃的云片糕,她今天现做的,多搁了猪油。”
贝贝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果然比昨天那碟子油润。她捏了一块吃了,齐啸云就在旁边站着看她的绣品。看了一会儿,他指着《水乡晨雾》里的一处问:“这处雾气的边线怎么做的?莹莹昨晚研究了一晚上没研究明白。”
贝贝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个简单。丝线拿淡墨染,染到七分干的时候搁到湿布上压一宿,线芯吃透了潮气再绣,绣出来的边线自然就洇开了。”
齐啸云点了点头,又问:“你这染线方子,是你养母教你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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