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上头绷了半幅绣面,绣的是只白猫,猫眼睛还没绣完。她把绣绷子推给贝贝:“你帮我看看,这猫眼睛怎么绣都不像,死板板的。”
贝贝接过来看了看,又拿手指头摸了摸绣面:“猫眼睛不能全用平针,得掺点旋针。瞳孔那块用深色线打底,上头叠浅色线,一根线劈成四股,顺着猫眼珠的弧度旋着走,绣出来才有灵性。”她拿过莫晓莹莹的针,顺手就着绣绷子在旁边空白处示范了几针,针脚细密匀称,走线弧度圆润,猫眼珠那个意思一下子就出来了。
莫晓莹莹看得眼睛发亮:“你这手旋针也是你娘教的?”
“我娘不会旋针。”贝贝低着头拆了几针重新走,“这是我自己琢磨的。我养母教了我水路针和掺针,旋针是我在绣坊当学徒的时候看人家绣花鸟练出来的。”
莫晓莹莹凑近了看她走针:“你这手旋针,跟我娘说的莫家绣法里‘旋针点睛’的法门简直一模一样。”
贝贝手一顿,抬起头来:“莫家?哪个莫家?”
莫晓莹莹看了她一眼,慢慢把绣绷子收回来,搁在自己膝盖上,语气放得很平:“阿贝,我姓莫,叫莫晓莹莹。我娘姓林,当年是沪上莫家的主母。”
贝贝手里的针没扎下去,悬在半空停了两秒。
“沪上莫家。”她重复了一遍,脑子里翻了个个儿。她从小到大只知道自己是捡来的,养父母从码头上把她抱回去,身上除了那半块玉佩什么都没有。她从来没往沪上想过,更没往什么大户人家想过。
“我娘跟我说过一件事。”莫晓莹莹把声音压得很低,“她说我本来有个姐姐,小时候丢了。丢的时候身上带着半块玉佩,跟我这半块是一对。”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把玉坠拿出来,也没盯着贝贝看,就那么平平静静地坐着,手里捏着绣绷子,眼睛看着她绣的那只没点完睛的白猫。
贝贝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本能的反应是伸手去摸怀里,摸到那个布包的硬角才停住。她没把玉佩拿出来,抬头看着莫晓莹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莫晓莹莹赶紧说,“我就是觉得咱俩长得像,绣法又同出一路,我娘又说过那些话,心里搁不住事,想问问你。你要觉得冒昧,就当我没说。”
贝贝看着她。莫晓莹莹说话的时候手指头攥着绣绷子的边沿,攥得指节发白,嘴上说得轻巧,手上全是紧张。贝贝在码头长大,看人先看手——手上藏不住假。这姑娘是真在紧张,也真没打算硬逼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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