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贝贝去博览会去得更早。
她昨晚回去之后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总觉得那个莫晓莹莹看她玉佩的眼神不对劲。那眼神不像看一件东西,倒像认出了一件东西。贝贝打小在码头长大,见惯了人眼里的各种意思——喜欢、嫌弃、好奇、打量,她都能分辨出来。莫晓莹莹那一眼的意思她拿不准,但肯定跟那块玉佩有关。
她把玉佩揣在贴身的兜里,早上出门之前还特意摸了一下,确认在。
到了博览会展位,周师傅已经到了,正跟隔壁苏州绣坊的老板聊天。见她来了,招手让她过去:“阿贝,昨儿那个金奖的牌子我搁在展位上了,今儿来看的人多,你好好跟人家介绍介绍。还有几个外地来的客商想跟你谈谈绣品订货的事,你待会儿见见。”
贝贝应了一声,把展位收拾利索了。她刚把《水乡晨雾》挂好,莫晓莹莹就来了。
今天穿得比昨天素净,一件青灰色的旗袍,头发还是拿玉簪挽着,手里提了个食盒。见了贝贝先笑:“阿贝,昨天聊得太仓促,今儿我带了点点心,咱们坐下慢慢说。”
贝贝有点意外,但还是把旁边的凳子挪了挪让她坐。莫晓莹莹把食盒打开,里头是四碟子点心——绿豆糕、桂花糖藕、枣泥酥、还有一碟子切得整整齐齐的云片糕。贝贝看得眼睛一亮:“这云片糕跟我娘做的像。”
“你娘也做云片糕?”莫晓莹莹把碟子推过去。
“做。她做的云片糕里头搁猪油,切成薄片拿纸包着,过年的时候才做一回。”贝贝捏了一片放嘴里嚼了嚼,“你这碟子猪油搁少了,不够润。”
莫晓莹莹笑了一声:“我娘做的也搁猪油,切得比外头卖的薄一半。小时候我嫌太甜不肯吃,她就拿这个哄我,说吃完一片给讲一个故事。”
贝贝又捏了一片,嚼完了说:“我娘不给我讲故事。我爹会讲,讲水上讨生活的规矩,什么时辰下网什么时辰收网,哪段河道底下有暗礁不能走。”
两个姑娘你一句我一句聊开了。从吃食聊到小时候的营生,从营生聊到爹娘。贝贝说她跟着养父出船,五六岁就会撑篙,有一回掉河里喝了半肚子水,养父把她捞上来倒提着抖了半天,回家挨了一顿骂。莫晓莹莹说她小时候在沪上弄堂里长大,她娘给人做针线活贴补家用,她就在旁边帮着穿针,穿不好扎了手指头,她娘心疼得直跺脚。
两个人聊着聊着都笑,笑完了又各自沉默了一阵。
莫晓莹莹放下手里的点心,从自己包里摸出个绣绷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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